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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得加钱。”

行商浪人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似乎早就料到了张文会这么说。他优雅地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悉听尊便的手势。

“五百根燃料棒。”张文随口报了一个数字。

事实上，张文在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被狠狠砍价的准备。五百根燃料棒不是小数目，按照帝国军需标准，一根标准规格的燃料棒足够一台黎曼鲁斯坦克连续运转七十二个小时，或者支撑一个步兵连的等离子武器充电需求一整周。五百根燃料棒的价值在帝国黑市上大约相当于一艘小型护卫舰的全年维护费用。张文心里实际期望值是能拿到一百根，就已经算意外之喜了。

“没问题。”行商浪人干脆利落地一口答应，语气轻快得好像张文说的不是五百根燃料棒而是五百根火柴棒，“和接待一位智库阁下的机会相比，燃料棒这种粗笨东西不值一提。五百根燃料棒，今天就安排人去装船。”

张文微微挑了一下眉，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平静。这老狐狸答应得也太痛快了，看来自己还是对他在一百名阿斯塔特之后的身价严重低估了。在这个被泰伦虫群、绿皮兽人和混沌叛军三面夹击的星区，阿斯塔特的智库所代表的价值，远不是几车燃料棒能够衡量的。

一旁的高个子黑盾战士全程沉默地听着两人的讨价还价。在他的认知里，凡人对燃料棒这种战略物资的价格争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黑盾战团本身常年流浪在各个星区之间，对燃料和物资的需求甚至比普通凡人军队更大，因此他对两人达成交易没有任何意见。他的任务只是过来传达智库即将抵达的消息，至于凡人在底下怎么分配接待的名额，那是凡人们自己的事。

双方的协议就这么在遮阳棚底下默契地达成了。行商浪人得到了亲自接待智库的资格，张文白捡了五百根燃料棒。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

半小时后，一架外形更加庄重、但同样布满伤痕的黑盾穿梭艇从天空中缓缓降下，稳稳落在了东郊基地伪装库房外侧的一片平整过的金属停机坪上。

穿梭艇的舱门在液压声中向两侧打开。

一位身穿极其厚重的灵能智库战甲的阿斯塔特从舱门内缓步走了出来。

这位智库的战甲与其他黑盾战士的动力甲有着明显的区别。他的肩甲上额外加装了两块灵能增幅水晶，头盔上镶嵌着复杂的灵能屏蔽符文，腰间系着一条由数十片羊皮纸卷轴串成的古老链条，每一片羊皮纸上都用精细到纳米级别的高哥特文字写满了对亚空间异端的驱逐祷文。他的左手握着一柄比普通爆弹枪粗长出一倍多的灵能聚合杖，杖头的水晶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这位智库的身高甚至比之前那位高个子黑盾战士还要高出半头。当他走出舱门站定在金属停机坪上的时候，整个停机坪都往下微微一沉。

在战锤40k的世界观设定里，阿斯塔特战团的智库是从资质极其稀缺的灵能潜力新兵中层层筛选出来的。一个凡人想要成为阿斯塔特的选拔标准本就严苛到了极点，往往数百个星球中才能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适格者。而在这本就极为稀少的合格者中，还要筛选出身怀灵能天赋且能通过严酷训练压服亚空间侵蚀的个体，才能真正进入智库的行列。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概括智库的地位，那就是——智库是天才会称之为天才的人物。

一个凡人要是有万中无一的战斗天赋，或许能通过层层选拔成为星际战士。但一个合格的智库，则需要在已经是万中无一的星际战士候选者中，再度展现出万中无一的灵能天赋与精神力。

行商浪人已经快步迎了上去。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行礼，姿态既不卑微也不失敬意，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一个手持帝皇特许状的行商浪人应有的风度。

高个子黑盾战士和黑盾队长也同时迎了上去。但他们的动作并不是迎接的姿态，而是在智库面前立正站定，头盔上的战术眼筒同时闪烁了一下。

私有加密灵能通讯频道已经建立。

对于阿斯塔特智库而言，用声带振动空气来传递信息是一件非常低效的事情。每一位智库都拥有强大的灵能通讯能力，可以在完全屏蔽外界监听的前提下，和任何连接的阿斯塔特进行即时精神沟通。

“智库阁下。”黑盾队长率先在私有频道中开口，“这颗星球的情况，您已经感知到了吗？”

智库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头盔下的双眼微微闭起，灵能聚合杖杖头的水晶亮起了一道极其尖锐的蓝光。

片刻之后，智库的声音同时在在场所有黑盾战士的私有频道中响了起来。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极其内敛的力量感，就像是千尺深的海水在缓慢旋动。

“嗯。从穿梭艇脱离亚空间进入这颗星球的高轨道开始，我就感知到了。”

智库的语气非常平静，但只有当过智库的人才知道，他此刻内心的震动有多强烈。

“这里的亚空间污染程度几乎等于零。没有混沌低语残留，没有亚空间裂隙泄露，甚至连整个星区普遍存在的色孽与奸奇的窥伺阴影都被某种力量大幅削弱了。”

黑盾队长沉默了片刻，在频道内问道：“会是这颗星球上隐藏了某个高等级的帝国灵能者在施法屏蔽吗？”

“可能性极小。”智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否定了这个猜测，“能维持覆盖整颗行星的持续性灵能屏障，且不受亚空间反噬，这种强度和稳定度的人，整个帝国也没有多少。我不太相信在这种偏远星区会遇到。”

其他黑盾战士的战术眼筒同时亮起了一瞬，表示理解。

智库继续说道：“如果是我自己来施展这种范围的行星级净化屏障，即使全力维持数小时，也会被亚空间反噬拖到接近虚弱。能持续这么久，施法者要么灵能等级和稳定度都明显超出我，要么——”

智库的灵能在频道中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极难被察觉的轻柔光芒。

“要么，这颗星球上存在某种具有阻断亚空间负面侵扰作用的上古造物。”

“这正是我们需要调查清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