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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四十七。”
“左侧引擎推力下降百分之十九。”
“主推进系统仍可工作。”
“前方建筑群距离——”
雷鹰炮艇的机载系统还在不断发出警告。
禁军没有理会。
准确地说,他听见了每一个字。
只不过这些声音在进入他的大脑后,立刻就和头盔内不断刷新的战术数据一起被归类、分析,然后变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结论。
这架雷鹰已经飞不到目的地了。
左侧引擎在刚刚突破孢子雷封锁时吃了一次爆炸冲击。
装甲没有被彻底炸穿。
但内部结构出现了严重损伤。
继续强行维持高速飞行,最多几十秒,左侧引擎就会彻底失去工作能力。
届时再坠落——
风险没有必要承担。
禁军的目光飞快扫过地形。
正前方。
一条曾经属于克罗诺思星球贵族城区的巨大交通大道已经被战争摧毁得面目全非。
两侧高楼倒塌。
地面到处都是坑洞。
但是其中有一片区域……
长度足够。
障碍可以撞开。
坡度也在允许范围内。
就是这里。
“准备撞击。”
禁军平静说道。
机舱里的太空野狼同时抬头。
大连长看了一眼战术显示器。
“能落?”
“能。”
禁军回答。
“好!”
大连长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兄弟们!”
十九名狼卫同时解除固定装置。
没人问为什么不是继续飞。
更没人质疑那个金色大个子的判断。
刚刚那一片遍布孢子雷、石像鬼和各种生物炮火的死亡空域已经证明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如果刚才不是禁军接管驾驶。
他们现在已经和另外两架雷鹰里的兄弟一起躺在废墟里了。
活了这么多年的狼卫,还没有蠢到因为面子去怀疑一个已经用事实证明自己的驾驶员。
所有人抓住固定结构。
寂静修女也微微俯下身体。
她背后的动力大剑已经被解开锁扣。
下一秒——
禁军猛地降低推力。
雷鹰机首向下。
轰!
机腹撞上了一头从废墟间跃起的石像鬼。
那头泰伦飞行生物甚至来不及用爪子撕扯装甲,整个身体便在高速撞击下炸成了一大片紫红色血浆。
紧接着——
轰隆!!!
雷鹰砸在地面上。
整个炮艇剧烈震动!
右翼第一时间撞进了一辆已经废弃不知道多少年的运输车。
钢铁被直接撕碎。
车辆残骸翻滚着飞出去。
雷鹰继续向前滑行。
机腹装甲与大道剧烈摩擦。
无数火星从下方喷出。
轰!
左翼又撞断了一根石柱。
炮艇偏转。
禁军瞬间修正方向。
距离尽头还有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二十米。
七十——
雷鹰最终横着撞进一座半坍塌建筑的底层。
轰!!!
混凝土与金属碎片漫天飞舞。
机舱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
红色应急灯亮起。
一片安静。
然后,大连长活动了一下脖子。
“不错。”
他咧开嘴。
“比我认识的不少飞行员都强。”
禁军解除驾驶接口。
站起身。
“他们如果只能达到这种水平,不适合继续驾驶帝国飞行器。”
大连长看着他。
“……”
禁军已经转身。
大连长嘴角抽了抽。
他现在越来越确信一件事情。
跟禁军聊天确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但至少这家伙能打。
而且非常能打。
“打开舱门!”
大连长低吼。
液压系统没有反应。
显然迫降已经把尾舱结构撞坏了。
大连长连第二句话都懒得说。
直接走到舱门前。
双手抓住门框。
动力甲猛然发力。
嘎吱——!
已经变形的装甲舱门被硬生生向两侧扯开。
外面的绿色毒雾立刻涌了进来。
头盔过滤系统发出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腐蚀性生物颗粒。】
【检测到神经毒素。】
【检测到未知有机孢子。】
大连长根本没在乎。
动力甲是全封闭环境。
这种足以让普通凡人在几十秒内倒毙的空气,对于阿斯塔特而言只意味着——
这里不适合摘头盔喝酒。
然后。
一道黑影从毒雾中扑了出来。
六肢。
厚重甲壳。
上半身远比普通刀虫巨大。
两只骨质镰刀高高扬起。
泰伦武士!
它显然早已经感知到雷鹰的迫降。
甚至可能一直就在附近等待。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它便冲了上来。
“来得好!”
大连长终于爆发了。
刚才雷鹰中那种让所有狼卫都不敢碰他的平静,仿佛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一步踏出。
没有躲。
没有等对方先攻击。
整个人直接从雷鹰舱门跳了出去!
泰伦武士的骨刃猛地挥下。
大连长身体一侧。
骨刃擦着肩甲划过。
下一瞬间,他手里的动力斧已经从侧面抡了出去。
嗡——!
动力场在绿色毒雾中划出一道耀眼轨迹。
噗!!!
泰伦武士的上半个头颅连同一侧肩膀被整个劈开!
甲壳。
骨骼。
肌肉。
全部在动力武器的分解力场面前被撕碎。
紫色血液喷了大连长一身。
那头泰伦武士踉跄了一步。
竟然还没死。
另外两只手臂本能地向大连长抓来。
大连长却已经再次抡斧。
“给我——”
一斧。
“滚开!”
轰!
武士虫的头颅彻底飞了出去。
庞大尸体轰然倒地。
大连长站在毒雾中。
动力斧上的血液不断滴落。
他没有看尸体。
而是看向眼前这片几乎完全被绿色笼罩的废墟。
看不到虫巢暴君。
甚至看不到五十米外有什么。
只有头盔扫描系统偶尔捕捉到一些快速移动的生物信号。
那头虫子跑了。
这个想法让大连长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
几十名狼卫死了。
两架雷鹰坠毁。
而那头把自己当成诱饵的大虫子居然跑了?
“你跑不了。”
声音不大。
但后面刚刚跳下炮艇的几个狼卫却全部听见了。
大连长盯着毒雾。
“我不管你钻进地下。”
“还是躲进哪个虫子肚子里。”
“我都会把你找出来。”
“然后把你的头砍下来。”
剩余十九名狼卫一个接一个跳下雷鹰。
没有人劝他冷静。
也没有人说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之类的话。
不需要。
他们也想杀那只虫巢暴君。
禁军最后走出机舱。
和狼卫们相比,他的反应近乎冷淡。
两架雷鹰被击毁。
三十多名阿斯塔特阵亡。
从战术角度而言,这当然是一笔相当严重的损失。
但也仅此而已。
愤怒不会让那些阿斯塔特重新活过来。
悲伤不会降低虫巢暴君的战斗能力。
复仇心更不会增加任务的成功率。
因此这些情绪都毫无价值。
更何况——
禁军看了一眼大连长。
他从来没有对阿斯塔特这个群体抱有多少好感。
荷鲁斯叛乱留下的教训太深了。
那些所谓的“帝皇死亡天使”,无论多么忠诚、多么英勇,在禁军眼中始终都带着一个无法被彻底消除的标签。
原体的子嗣。
军团的后裔。
曾经把整个帝国拖进深渊的武器。
他们可能忠诚。
可能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