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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毁的打击巡洋舰附近,麻烦来得比所有人预想中都快。
最先察觉异常的并不是外围哨兵。
族长正站在一段临时搭起来的维修平台上,两只手扶着输能管,一只手拿工具,最后一只爪子压着需要重新定位的金属板。
工具刚碰上接口,它忽然停住了。
整个共享思维在那一刻出现了细微的震颤。
很轻。
可族长太熟悉这种感觉。
不是家族成员。
有另一个更强、更冷的意识从远处擦过来,若有若无,却带着刻进它血脉里的气息。
泰伦。
族长慢慢松开工具。
很快,它又辨认出了那股突触信号的来源。
武士虫。
只有一只。
暂时。
它正在搜索,而且方向越来越近。
族长四条手臂同时动了起来。
几乎就在手势落下的瞬间,维修区所有声音开始消失。
焊枪熄火。
正在运转的动力设备被逐台关闭。
刚刚启动的测试回路直接断电。
照明灯一盏接一盏暗下去。
没有人问为什么。
能在帝国社会
警报真正响起来的时候才开始慌,那种家族活不了几代。
数百名成员立刻处理现场。
刚刚升温的管道灌入工业冷却液。
还没散掉的施工气味被废油、溶剂和早就准备好的污水盖住。几个装着泰伦组织残液的桶也被拖出来,沿着舰体破口和地面泼开。
有人擦掉脚印。
有人收工具。
临时拉出来的线路能拆便拆,来不及处理的索性砸坏,做成原本就损毁的样子。
一分钟不到,这片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抢修。
只剩那艘摔得遍体鳞伤的打击巡洋舰横在那里。
安静,冰冷。
像是真的已经死了很多年。
族长最后扫了一眼周围。
藏起来。
家族成员迅速分散。
有的钻进事先挖好的地下通道,有的躲进舰体内部那些已经彻底报废的舱室。
几只纯血基因窃取者则直接爬上残破的舰体结构,身体贴着断裂的钢梁和装甲阴影缩了进去。
族长自己进入一处严重变形的内部夹层。
随后,整个共享思维开始收缩。
所有能隐藏的灵能波动都被压到最低。
它还下了另一道命令。
不准动手。
这一条比藏好自己更重要。
如果来的只是一只失去突触控制的刀虫,处理起来反倒容易。
杀掉。
埋掉。
再把痕迹擦干净。
可武士虫不一样。
这种生体本身就是虫巢网络的一部分。
一只正在执行搜索任务的武士虫突然失去联系,虫巢暴君绝不会当作普通损耗。
它会知道这里出了问题。
然后再派更多东西来。
两只,五只,十只。
或者干脆让真正负责这片区域的高阶生物亲自过来看看。
到那个时候,这艘船也不用修了。
所以哪怕那东西从身边经过,也不能碰它。
除非真的已经暴露。
族长刚把这道命令传遍整个共享思维,远处便传来了脚步。
咚。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
声音并不快。
却越来越近。
透过破损舰体的缝隙,一个高大的轮廓出现在外面。
厚重的甲壳覆盖全身。
生物武器和肢体长成一体。
脑袋转动的时候,看不出任何普通生物该有的迟疑。
武士虫来到巡洋舰边缘,停了下来。
它抬起头,身体微微调整。
像是在闻。
又像是在听。
族长知道,这种生物并不以追踪见长,可它也绝不是一头只会服从命令的牲畜。
更麻烦的是,虫巢意志正在通过它感受周围。
那股淡淡的突触压力一直没有消失。
藏在破损隔墙后的一个家族成员甚至已经能够听见它呼吸时发出的声音。
很近。
中间只隔着几层变形的钢板。
武士虫忽然转头。
方向正对着先前的维修区域。
族长的几只爪子缓慢扣紧。
所有纯血也同时进入了随时扑杀的姿态。
武士虫朝那边走去。
它在刚刚施工过的位置停下,低头嗅了嗅。
族长不知道它到底发现了什么。
也许是还没散干净的热量。
也许是焊接留下的味道。
也可能是某种人类根本察觉不到、只有泰伦生体能够识别的残留。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它们并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在哪一步露出破绽。
如果武士虫继续追查,族长只能动手。
必须第一时间杀掉。
然后全族撤离。
巡洋舰不要了。
这几天修好的系统也不要了。
所有已经投入进去的资源全部扔掉。
能活多少算多少。
族长已经做好了准备。
武士虫却忽然停住。
几秒后,它把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家族几个小时前故意留下的一处遗传气味。
诱饵。
武士虫停了一会儿,终于重新迈步。
脚步声慢慢远去。
没人出来。
一分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