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至少——
他们死在人类手里。
死在兄弟身边。
而不是成为大吞噬者肚子里一团没有名字的肉。
从军事角度。
这是正确答案。
从任何一个冷静指挥官的角度。
也是正确答案。
连长低下头。
看向腰间的爆弹手枪。
手放了上去。
停住。
没有拔。
他忽然发现。
自己做不到。
操。
真他妈做不到。
让他冲进一百只虫子里面?
可以。
让他跟一头暴君护卫拼到只剩一只手?
也可以。
让他拿斧子砍一个叛徒阿斯塔特的脑袋?
他甚至会觉得很痛快。
可现在让他拔出爆弹手枪。
对准一个跟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年的兄弟。
然后扣动扳机。
他做不到。
那个右腿已经废掉的狼卫倒是看懂了连长的表情。
他靠在断墙上。
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老大。”
声音因为疼痛有些沙哑。
“你现在的表情。”
“真难看。”
连长抬起头。
“闭嘴。”
“我只是说实话。”
“再说一句,我把你剩下那条腿也打断。”
狼卫笑了。
笑了两声。
伤口被牵动。
脸顿时白了一下。
“那样更好。”
“省得走路。”
周围几个狼卫也笑了一声。
声音很短。
很快又安静下来。
在芬里斯。
狼喜欢在最糟糕的时候开玩笑。
不是因为事情真的好笑。
只是因为如果连笑都不会了。
那就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不远处。
科尔涅夫一直看着。
不灭金焰的战团长没有靠近。
这不是他的战团。
不是他的兄弟。
他没有资格站过去,告诉另一个指挥官应该怎么处理自己的伤员。
更何况——
那个太空野狼连长一直把自己当成异端。
这一点科尔涅夫心里非常清楚。
如果没有泰伦虫群。
如果不是大家现在都在同一个洞里被虫子追着杀。
他们之间最大的可能根本不是坐下来聊天。
而是拔枪。
太空野狼。
帝皇的刽子手。
而不灭金焰是什么?
黑盾。
一群既不愿向如今的帝国低头,也不愿意投靠混沌,只能在银河里靠自己挣扎着活下来的战士。
科尔涅夫从来没有天真到认为双方的分歧能够靠几场并肩战斗消失。
太空野狼连长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
他知道。
禁军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
他同样知道。
但现在。
科尔涅夫看着那个一直像块芬里斯寒冰一样又硬又臭的老狼,手放在爆弹手枪上,却迟迟没有拔出来。
他忽然不觉得对方讨厌了。
至少这一刻不觉得。
因为他理解。
太理解了。
科尔涅夫身后那十名终结者老兵,同样是一路跟着他走过来的兄弟。
不灭金焰没有帝国后勤。
没有铸造世界排着队给他们送动力甲。
没有机械神教定期补充终结者铠甲。
他们身上的每一套装备。
都是拿命换来的。
可装备终究只是装备。
真正无法补充的。
是里面的人。
一个老兵死了。
不是名单上少一个数字。
是一百年。
两百年。
甚至更久的记忆消失了。
是一场场只有他们自己记得的战斗没有了见证者。
是下次喝酒的时候。
桌边少一个人。
科尔涅夫设想了一下。
如果现在躺在那里的是自己的兄弟。
如果有人告诉他:
为了整个队伍。
拔枪。
杀了他。
自己能做到吗?
战团长沉默了很久。
不能。
至少。
不会比那个太空野狼连长更容易。
这和勇气没有关系。
和纪律也没有关系。
阿斯塔特可以接受自己死。
甚至可以非常平静地接受。
但亲手杀死跟着自己走过几十年、几百年的战斗兄弟。
另一回事。
战争就是这么操蛋。
它不会永远让你在正确和错误之间选择。
真正恶毒的时候。
它只会给你两个正确答案。
然后让你选一个更痛的。
科尔涅夫看向另一边。
禁军显然也注意到了太空野狼的情况。
那个黄金战士只是看了一眼。
没有开口。
以他的战场经验。
不可能不知道最理性的选择是什么。
可他没有替连长做决定。
寂静修女同样沉默。
她只是把目光移开。
给那群狼留下最后一点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
科尔涅夫重新看向两个伤员。
不能带。
不能留。
杀不下手。
还有别的路吗?
正常情况下。
没有。
可现在……
科尔涅夫的视线慢慢移动。
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几名劫掠者身上。
那些“终结者”从来到这里以后,就一直很奇怪。
武器奇怪。
装甲奇怪。
战斗方式奇怪。
他们背后的那个年轻凡人更加奇怪。
那个叫张文的家伙。
明明只是个凡人。
手里却总能拿出一些不应该属于凡人的东西。
能够在不进入亚空间的情况下远距离航行的战舰。
从来没见过的重型战争机器。
诡异的武器。
神秘的医疗手段。
能够让暴君护卫被冻结在时间中的异形飞行器。
还有那些连禁军都看不明白来历的“阿斯塔特”。
科尔涅夫不喜欢承认。
但事实就是事实。
那个凡人手里的秘密太多。
多到已经不能用“幸运”解释。
他甚至忽然想起。
自己和弟兄们刚才本来应该死人。
按照他的估计。
至少三名终结者老兵。
甚至更多。
结果呢?
一个没死。
劫掠者和那些看不见的狙击手一轮火力。
三只暴君护卫直接倒下。
他们十一个人围杀最后一只。
原本必然要用老兵生命去填的战斗。
硬是被那个凡人的援军改写了结果。
那么……
伤员呢?
科尔涅夫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张文有没有办法。
也许没有。
大概率没有。
重伤成这样。
就算把战团最好的药剂师拉过来,也未必救得回来。
可“不知道”与“没有”并不是一回事。
这里是克洛诺思。
自从见到那个凡人开始。
科尔涅夫已经看见太多本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思考了片刻。
随后站起来。
朝劫掠者走去。
一名不灭金焰的终结者老兵看了他一眼。
“战团长?”
“没事。”
科尔涅夫摆了摆手。
他从太空野狼旁边经过。
大连连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依旧不怎么友善。
科尔涅夫没有在意。
如果那个老狼现在还有心情骂自己一句异端。
反倒说明事情没那么糟。
他继续走。
直到来到一名劫掠者面前。
劫掠者转过头。
厚重头盔
科尔涅夫停下。
这一刻。
他其实有一点犹豫。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
他还在担心禁军和太空野狼会不会因为自己跟那个神秘商人的关系,顺手把整个不灭金焰当成异端一起清算。
而现在。
他却准备主动去求那个凡人。
荒谬吗?
有一点。
可银河从来不在乎一个阿斯塔特觉得什么事情荒不荒谬。
能救人就行。
科尔涅夫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大连连长仍然站在两名狼卫旁边。
手还放在爆弹手枪上。
依旧没有拔出来。
科尔涅夫收回目光。
随后看向面前的劫掠者。
“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
“有办法联系上那个凡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