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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太常少卿,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等处地方督理营田兼管河道提督军务颜继祖上殿听旨!”
随着太监高唱着,殿里大臣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瞟向外面,看来那人定是颜继祖无疑了。
孔贞运坐在那里,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外面的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张至发却是另一番光景。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意里带着点轻蔑,带着点志在必得。
这次颜继祖和孔贞运的私下会面,无疑是扳倒孔贞运以及打击在朝闽党的一次好机会。
只要颜继祖想要解释,就会越说越说不清。
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身影,在殿门口站定。
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跨过那高高的门槛。
走到御阶之下。
撩袍。
跪倒。
额头触地。
“罪臣颜继祖叩见皇上!恭请皇上圣安!”
颜继祖不卑不亢,在金砖上跪倒,额头触地。“罪臣”二字,像个石子儿投入静水里。
满殿皆是一怔。
御座上的崇祯皇帝,原本半闭着的眼,微微睁开。他盯着跪在
还没定罪。
这人倒先认了?
“朕安。”崇祯皇帝有些哭笑不得,“好一个罪臣。”
“朕还没有说你有罪,自己倒是说自己有罪,那你说说罪在何处啊?”
颜继祖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这才答道:“回皇上,臣罪有三。其一臣从济南来京,没有第一时间向皇上述职,反而先私谒了孔阁老,迁延数日,怠慢君父......”
崇祯皇帝听到这,脸部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锦衣卫报来的那些话,想起孔贞运拍案而起的那一幕,想起那“不可”二字。
“这事朕知道。”他淡淡道:“接着说。”
颜继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崇祯八年,蒙皇上天恩,擢臣巡抚山东。数载以来,臣虽夙夜匪懈,丈田亩、清税赋、恤民瘼、查军饷、劾宵小如李懋芳辈....”
他激动得有些颤抖,却仍努力保持着平稳。
“然山东地广事繁,千头万绪。臣才具庸钝,心力交瘁。终有负圣恩,未能尽善....”
他还在声情并茂地说着,一条一条,一桩一桩。
可崇祯皇帝的思绪,却早早不在这方面了。
看着跪在
还记得三年前。也是在这建极殿,也是这样一个清晨。
那时候颜继祖被召入京,听候任用。他意气风发,侃侃而谈山东方略,言语之间,满是报国之志。
那时候他的头发还是黑的,眼睛也还有光。
如今再看阶下之人。
鬓角染霜。
脊梁虽直,却已掩不住暮气。
崇祯皇帝自认为自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这件事之前,可以说对颜继祖是绝对信任的。
就连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