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魏勇家所在的这条巷子,此刻已面目全非。周围的院墙已经被推倒了多处,砖块散了一地。好几户人家的门板被砸得稀烂,窗户洞开,里面的家什被扔得到处都是。
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趴在不远处的井台边,身下的血早已凝固发黑,嘴里甚至还塞着他自己的下体。
旁边的是具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的尸体,侧卧在离那男人不远的地方,头发散着,半边脸埋在雪里。
老木匠父女俩还是没逃过清军的毒手。
更远处,还隐约可见几具被剥得精光的尸体,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堆在墙角。
此等惨状,比比皆是。
陆甲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他需要食物,更需要摸清周围的情况。记得巷子拐角过去,有两家小粮铺。
他猫着腰,利用每一个门洞,甚至每一具尸体作为掩护,快速移动。耳朵竖得老高,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要注意。
虽说远处依稀还有零星的哭喊传来,但近处似乎暂时没有清兵活动的迹象。
快到巷口时,他猛地顿住,迅速缩回身,紧贴着一面被大火熏黑的墙壁。
一队清兵,大约六七人,正从主街上晃晃悠悠地拐进这条巷子。
他们好像刚劫掠了一轮,有的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有的手里提着鸡鸭,大声用满洲话交谈着。
陆甲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他离这队清兵不过十几步远,中间只有几具倒伏的尸体和杂物遮挡。他连忙屏住呼吸,身体紧绷,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死死盯着那队清兵的动向。
好在清兵们没有仔细搜查两侧房屋的意思。他们只是沿着巷子的中央线往前走,目光懒散地扫过两侧的废墟,像是认为这片区域已经被清理过了。
陆甲紧张得面色发白。如果他们稍有停顿,或者心血来潮想进哪间屋子再看看.....
一步。
两步.....
清兵越来越近。
他估算着距离和地形,万一进了魏勇的屋子,该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扑倒最近的那个,夺路而逃,将追兵引开....
哪怕机会渺茫。
就在清兵队伍经过陆甲藏身的墙壁前方时,那个拎着酒坛的清兵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半步,酒坛脱手,“啪嚓”一声摔碎在地上。
“妈的!”那人骂了一句满话。
其他清兵哄笑起来,他们看着那个被绊了一脚的同伴,有人指着他的靴子说了句什么,又是一阵大笑。队伍因此稍微停顿了片刻。
就在这瞬间,一名走在旁边的清兵随意地朝陆甲藏身的这侧瞥了一眼。
陆甲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自己藏身的阴影区域。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咚咚声,震得耳膜发疼。
陆甲的右手慢慢将短刀从鞘里往外推了半寸,已经做好了暴起发难的准备。
好在那名清兵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似乎对这片废墟失去了兴趣,转过头去继续前进。也许是因为光线昏暗,又也许是因为陆甲完全融入了阴影。
陆甲又一动不动地待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直到确认那队清兵真的走远了,才敢吐出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浊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被寒风一吹,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