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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名士卒围拢成圈。

黑猫左冲右突，忽跳忽伏，灵巧得像一道黑烟。

有人伸手去按，只抓下一把猫毛；有人飞脚去踢，自己先摔了个趔趄。

折腾了半晌，人人气喘吁吁，愣是连猫尾巴，都没摸着。

“废物！“

沮授立在亭前，脸色越来越沉，“连只畜生都拿不住，还谈什么讨贼！“

那黑猫恰在此时又窜上祭案，前爪踏着翻倒的肉俎，竟冲着沮授“喵呜“一声，似挑衅一般。

“好，好，好……“

沮授怒极反笑，猛地拔出佩剑，也不多言，手腕一振，把佩剑投掷出去。

寒光破空而出！

又准又狠，正中黑猫！

黑猫被钉在祭案之上，呜咽一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士卒们噤若寒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出一口大气。

亭前落针可闻。

沮授缓步上前，从猫身上拔出佩剑，只见剑锋带血。

他随手一抖，甩落血珠，还剑入鞘。

再抬眼时，沮授才看清眼前光景，祭案歪斜，酒水横流，三牲滚在泥土里沾满了灰；香炉倒扣，香烟将断未断；那卷祝文，不知被哪个士卒踩了一脚，印着半个鞋印。

方才还庄严肃穆的龙兴之地，转眼一片狼藉。

不知怎的，沮授的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光武坛前，祭品被掀，血溅祭案……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别驾……“韩猛凑上前，低声道，“都说玄猫通灵，坛前杀生，血污祭地，只怕不吉，或影响此翻出战胜负，要不……末将再设祭，给那狸猫祭祭，禳解禳解？“

“糊涂！“

沮授喝了一声，“我沮授饱读经书，向来自负胆识，今日竟被一只野猫，搅得疑神疑鬼。此事传扬出去，岂不教人哂笑？“

“猫是畜生，畜生懂什么吉凶？无非闻着肉腥，从梁上跳下来偷食罢了。“

“我奉府君之命讨贼，堂堂正正之师，人心即天心，岂是一只黑猫，就能左右胜负？“

听着沮授严肃之语，韩猛只能连声称是，脸上的犹惧之色，却未褪尽。

沮授摆了摆手：“把死猫埋了。“

士卒们手忙脚乱收拾一通。

……

……

就在此时，斥候一个接一个，先后奔回。

“报！黄巾头一拨人马，已过柏乡，抵到五成陌了！“

“报！贼军队伍拉得极长，前后脱节，绵延足有二三十里，首尾不能相顾！“

“报！打头的是贼将于毒、何曼，领兵约五千，旗号杂乱，不成阵列；辎重车数百辆，随行流民上万，把官道都塞满了！队尾的贼兵，连前队的旗号都望不见！“

众将齐刷刷望向沮授。

“二三十里……首尾不能相顾……“沮授捏着斥候呈上的简图，目光移过那条细长的队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当真是天赐良机！“沮授缓缓合上简图，对着韩猛等将士，传令道，“贼队二三十里，辎重老营必在中段，车多而兵少。

全军分作三队，前队直插其腰，只管冲乱阵形，莫问首尾；中队携火油干草，专烧粮车，得手即焚；后队据住东面来路，拦住援兵，不与缠斗。“

众将齐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