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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郡兵直奔柏乡官道。
大军疾走,一路无话,行出三十余里。
前军斥候回马来报:“沮别驾!贼军前后脱节,中段的辎重车架,乱作一团!”
沮授立马远望,只见官道上车辙交错,一条长队拖出十几里地。
“贼众行军一月,已成疲兵,正是可乘之机。”沮授脸上露出笑意,“若能烧尽贼人辎重,纵他十万之众,也要饿死。”
沮授拔剑前指,“前队直插贼腰,后队纵火焚车,全军突击!”
五千郡兵齐齐加速,烟尘卷地而起。
……
……
柏乡的官道之上。
黄巾军的车队,已经连行二十日,早已人困马乏。
推车的士卒,不禁骂骂咧咧:“这车轴早不断晚不断,偏偏这时候断!入他娘的!”
“前队的死哪儿去了?说好的接应,连个鬼影都没有!”
“少嚷嚷!加把劲,天黑前赶到鄗南落脚!”
就在此时,地面隐隐震颤。
一名耳朵尖的老卒,忽地脸色一变:“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东面地平线上烟尘骤起,数千冀州郡兵漫野而来。
“敌袭!敌袭!”
车队前后,顿时告急。
渠帅于毒眯着眼,望向东面烟尘,低声言道:“果然跟管亥说的一样,是那帮信都的汉军杀来了。”
“嘿嘿。”何曼也咧嘴一笑,没有丝毫的慌乱,“咱们离开邯郸之前,小贤良师嘱咐我们用诱饵计,现在正是时候。”
于毒重重点头,当即传下将令,“全军听令!将车架全部推翻!车上的钱财布帛铜铁,一概给我撒在地上!”
士卒们却是不解,“啊?就这么弃了?”
于毒大声喝道,“照令行事,撒完便往西跑,都不许回头!”
何曼亦高声令道:“弟兄们!东西撒得越开越好!都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
众军卒虽然心中不舍,但也都只能按令行事。
从黄巾起事至今已近一年,二人麾下历经广宗、邺城的诸多恶战,也已不是此前的乌合之众,面对眼前的财物辎重,却也都能做到令行禁止。
霎时间,官道上出现罕见的奇景,数百驾辎重车被黄巾兵一拥而上,成排掀翻在地。
成捆的锦帛扯了下来,成串的铜钱砸在地上,铜铁器具、陶盆铁锅、粮袋粟米,哗啦啦倒了满路。
众军撒完财物后,转身便往西面旷野狂奔,头也不回而去。
……
……
汉军一鼓冲到车队近前,五千郡兵齐齐一滞。
说好的殊死抵抗呢?
官道上,半个贼军的影子都没有,黄巾兵跑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地辎重。
铜钱成串,锦帛成堆,铜铁器具散落一路,粮袋摔破了口,粟米淌得满地都是,晨光底下,白花花、亮闪闪一片。
“人呢?!”
“贼军跑了!”
“这……这么多钱帛?!”
中队的士卒怀里,还抱着火油干草,愣在原地,竟没一个人上前点火。
先是一名郡兵,左右望了望,弯腰抓起一串铜钱,往怀里一揣。
见无人理会,又抓了一把。
旁边的人眼红了:“他娘的,你敢拿?!”
“怎么不敢?贼军都跑了,不拿白不拿!”
“对啊!不拿白不拿!”
这一句,如同火星落进干草堆,顿时燃起了贪婪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