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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啊!”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这一声喊,一传十,十传百,如瘟疫过营。
前队的先动,中队的跟上,五千郡兵,转眼散成一片。
有人往怀里塞铜钱,有人把锦帛往身上缠,有人抱铁锅扛铜器,还有人抢成捆的布帛,扛不动的便拖着走。
更有人解下甲胄,将兵刃丢在地上,腾出怀来装财货。
一名军侯觉得不妥,前来道路旁喝道:“都住手!谁乱就砍了谁的……”
话没喊完,便被拥挤的人流撞了个趔趄,长戟也不知被谁挤脱了手。
“住手!都给我住手!”
沮授纵马奔至队前,厉声喝道:“全军听令!弃财列阵!违令者,斩!”
根本无人理会。
钱帛碰撞的脆响,士卒争抢的喧闹,谁还听得进军令。
沮授心头猛地一沉。
这些郡兵,大多是临时招募的民壮,操练不过月余而已,如何做得到令行禁止?
“韩猛!”
沮授回头急令,“你带队上去,命各部即刻弃财归阵,再敢乱抢者,就地格杀!”
“末将遵令!”
韩猛拨马便走,扯着嗓子喝令。
可他的声音喊得再响,也没能叫停一个兵。
甚至,当韩猛靠近车队,连他自己也愣住。
只见一辆翻倒的车旁,散落着十几匹锦缎,在日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流光溢彩。
韩猛咽了口唾沫。
“娘的……那是一匹上等的蜀锦,抵得上老子三年的饷钱……”
霎时,韩猛翻身下马,高声喝道:“都跟老子搬锦帛!这十几匹蜀锦,都是老子的!”
数十名亲兵,一拥而上,将锦帛席卷一空。
混乱队伍的后方,沮授远远望见这一幕,只觉一股怒气上头。
随后,他又意识到不妙,忍不住喃喃自语吗,“完了……贼人故意如此……”
“我素来自负多谋,算准贼军的破绽,却没有算准人之贪欲。”沮授惨然长叹,“临募乌合之军,纵有万般妙计,也是沙上筑塔,一推便倒……”
“玄猫……光武坛前,血溅祭案……”
沮授的脑海中,忽地掠过那只黑猫,原来不祥之兆,果然应在此处。
就在此时。
大地猛地震颤起来。
隆隆……隆隆……
闷雷般的马蹄声,自左右两侧传来。
左侧旷野,一彪骑兵破尘而出,为首一员小将,白马银枪,枪锋连闪,抢财的郡兵应声而倒,无人能挡其一合。
右侧烟尘,另一彪骑兵呼啸而来,为首一条虬髯大汉,挥刀狂呼:“黄巾管亥在此!汉军狗贼,一个也别想跑!”
左翼赵云,右翼管亥。
两支骑兵,一左一右,包抄合围而来。
“骑兵!贼军骑兵!”
哄抢的郡兵如梦初醒,怀里的铜钱撒了一地,四散奔逃。
有人丢下财物,跪地求降,有人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而西面旷野上,也同样烟尘再起,方才舍弃车队而逃的于毒、何曼,也率领兵马去而复返。
于毒挥刀前指,放声大笑:“趁官军混乱不齐,给某杀!杀啊!”
何曼也是环眼圆睁,声若夜叉般尖锐:“把官军的狗头,都给俺砍下来!”
“杀!!!”
三面黄巾,喊杀连天,合拢而来。
冀州郡兵宛如惊兔,四散奔逃溃乱,唯有沮授拔剑四顾,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