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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城队伍奔回大营时,傅燮正在帐中用饭。
听完军报,他搁下碗箸,起身踱了两步,又坐回去,半晌无言。
当傅燮入城时,已是夕阳西下。
军士从街坊里,带来个老头,按跪在城楼上。
“抬起头来。”傅燮压着火气,“城里的黄巾贼呢?”
老丈抖抖索索:“回军爷……走了,早走了。”
“几时走的?”
“五日前的夜里,大队人马出的北门,人人嘴里横着根小木棍,马蹄子缠着布,悄没声地就走了……”
“往何处去的?”
“只晓得往北……夜里黑,小的们不敢多看。”老丈把头埋得更低了。
“多少人马?”
“数千人,还有好些个带伤的……都往北去了。”
“走之前呢?”
“走前一夜,满城插旗,还连夜扎了这许多草人木人,给它们披上衣甲……说是叫城头热闹些,好歹多撑几日。”
“城中百姓呢?”
“原先还有千把户,贼兵临走,把带不走的粮分给城内各户,不少后生舍家跟着贼人,剩下的几百户走不动,也不敢走。”
“舍家跟着贼人……”傅燮喃喃自语,看着老丈又问:“贼兵平日,待你们如何?”
老丈迟疑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不抢粮,不拉夫……还帮修房扫屋,客客气气的……倒像是自家人……军爷饶命!俺家跟贼人不是一家人!军爷饶命!”
左右军士按刀欲喝,傅燮抬了抬手止住。
傅燮的面色一沉,并没有追究之意,反而继续问道:“听说留在邯郸领兵的贼首是王岩?”
老丈连连点头:“是那位王头领……黄巾里头都唤他小贤良师,插旗扎草人,都是他吩咐的。”
“小贤良师……”傅燮在嘴里嚼了一遍,原来是此贼留守邯郸,如此大鱼……岂可轻易走脱!
“好,好得很。”
傅燮缓步走到垛口边,亲手拔下那支钉在草人胸口的箭,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掷在地上。
傅燮忽然笑了两声,笑声比骂人还难听,“傅某从军多年,头一回,叫草人挡了数日!”
“傅司马息怒!贼军带着辎重伤号,走不快,算脚程,眼下最多才到襄城。”旁边的军侯进言道。
“追得上。”傅燮眯起眼,“伤号辎重是拖累,也正好替某标出路来,北去的官道就一条,他躲不开。”
“传令!拨两千人留守邯郸,再遣快马报与皇甫将军,就说某傅燮无能,被一城草人蒙了五日,无颜坐等,自领轻兵追贼去也!”
“司马,将令是候大军到齐,再合围邯郸……”军侯小声提醒。
“将令要的是邯郸,如今邯郸已在傅某手里。”傅燮打断他,“追贼,也是功绩。”
“点两千精兵,带五日干粮,即刻出发!”傅燮勒转马头,马鞭直指北面。
当夜,邯郸北门再度洞开,两千汉军举着火把出城,在北去的官道上,连成一条晃动的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