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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城南十里，傅燮在此扎营，已是第五日。

立栅、挖沟、起望楼，数千人马，把营盘扎得稳稳当当，只待皇甫嵩的大军。

邺城新胜，全军上下正锐，邯郸一鼓可下。

傅燮却不肯大意，他是皇甫嵩帐前司马，奉将令先行至此，扎下定营，探明贼情，只候大军到齐。

只是这几日的等待，让傅燮的心里甚是诧异，他站在望楼上，看着北面邯郸城，对着身旁军侯问道：“你们看那邯郸城头，可看出什么不对？”

“贼军旗帜齐整，垛口后人影密布，炊烟也没断过，守得……挺严实。”军侯们回报道。

“黄巾贼虽是拒城坚守，可这已经五日过去，贼人一骑也不出城探查，岂不怪异？”傅燮的声音沉了下来，“两军对垒，再怯战的贼，也该派游骑出城，窥探我营虚实。”

军侯答不上来，想了想又道：“许是……贼军新败于邺城，吓破了胆，缩在城里不敢动？”

“缩头也得换岗，怯战也得吃饭。”傅燮摇头，并不认可，“我见过败军守城，旗帜一日比一日少，垛口一日比一日空；这邯郸的旗，反倒比初来那日还多出十几面，败军哪来这份闲心？”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肃然喝道：“点一队人马，去城门口探一探，我倒要看看这邯郸城里，到底装的什么鬼！”

于是，一队汉军，约莫百余人，猫着腰，直扑城门。

一百步，没有动静。

五十步，还是没有动静。

打头的老卒眯起眼，压着嗓子骂了句：“邪门。”他打了个手势，队伍贴着道边沟坎，又往前摸了一箭之地。

一名弓手挺直身躯，张弓搭箭，瞄准垛口后的人影，一箭射去。

箭矢射中人影，可那人影……却纹丝不动，再一箭，还是不动。

“再射！”佰长低喝。

第三箭、第四箭接连钉进那人影胸口，那人影连晃都不晃一下。

而城头之上安静异常，别说箭矢檑木，连一声人语、一声犬吠也无。

士卒们贴着墙根屏住呼吸，只听得见风刮旗角的猎猎声，和自家胸口的心跳。

“撞门！”

十几个汉军抱起撞木，一下一下地砸城门。

门后没有喊杀，没有堵门的咒骂，只有撞木一声一声的闷响，震得门楼上簌簌落土。

砸了二三十下，门闩断裂，城门轰然洞开。

汉军佰长提刀当先，抢进城门洞里，只见一条长街，空空荡荡，从门洞里一直望得到城北，两侧门户紧闭，连条狗影都没有。

“进！”

百余名汉军散开，一路奔向城头查看，一路挨家挨户踹门。

踹开一间，是抱头发抖的老弱；再踹一间，还是一样。

翻遍半条街，莫说贼兵，连件兵器的影子也没见着。

士卒抢上城头，扯着嗓子喊下来，“佰长！城头全是草人、木人！披着衣甲，戴着巾帻，远处看，跟活人一模一样！先前射出去那几箭，全钉在草把子上！”

“快！来人去报傅司马！邯郸，是座空城！”领队的汉军佰长立刻传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