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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庄的大火熄灭，整座村庄只剩焦墙，烟缕从灰堆里往外冒。

几百名汉军降卒，背靠背坐着，捆绳子松了半截，每人手里塞着一个粟团。

管亥凑到王岩跟前，瓮声瓮气地问道：“小贤良师，这帮狗官兵，就这么白养着？”

王岩也吃着粟米团，朝着管亥摇头道，“当然不能白养！这都是些青壮汉子，愿留的打散编进军伍，不愿的送去军屯种地。”

“要是俺，一刀一个，何必麻烦！”管亥嘟囔一句。

王岩没有接话，吃完手里的粟米团，立刻传令拔营向北，继续往真定县城而去。

出了赵家庄地界，官道两侧的田亩，便渐渐多了起来。

起先零星几块，再往北，田连成了片，一眼望不到边，垄沟笔直，新翻的土垄相连。

田里全是种地的人。

男人卖力犁地，妇人跟着点种，老人帮忙拔草，孩童往来送水。

几十人一处，上百人一屯，各占一片，热闹得很。

屯田官不时巡视，腰里别着名册，走走停停。

一名屯田官翻身下马，抓起一把土捻了捻，朝着田里喊：“东头这片，垄开得太深！深了不出苗，把耧调浅半寸！午前下完这片，误了节气，秋后拿什么交粮？”

田里应了一声，耧车吱呀吱呀，接着往前走。

此时，那名屯田官，远远认出旗号，慌忙拜在道旁。

王岩在马上摆手，“去忙你的差，农时不等人。”

大军过境，田里的人抬头看一眼，又低头忙手里的活计。

有胆大的直起腰张望，被屯田官一嗓喝回：“看什么看！误了农事，扣你的口粮！”

李乐看得直咂舌：“真是奇了！在魏郡、襄城时候，我等兵马过路，百姓跑得比兔子还快，跑不及的则跪在道边磕头，这常山百姓竟连头都懒得抬？”

“此全仰圣姬的三道章法！”赵云也不禁开口解释道，“流民编户，按丁授田，耕牛农具由太平道发给，田是自家的田，粮是自家的粮，谁肯撂下活计看热闹？”

王岩望着青葱田垄，也不禁微微的点头，在张灵先行常山之前，二人便在邯郸城内，细细商议过常山的事宜，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屯田。

如今，从眼里所见的情况，张灵所办成的效果，比他王岩预料得更好。

官军迟早还要来，常山顶不顶得住，先看这一季青苗。

……

……

不久之后，真定城池，已然在望。

真定城不大，北倚太行、南临滹沱，垛口却修得齐整。

南门外的官道口，早候着一彪人马。

当先一员将领，在马上抱拳行礼，恭敬道：“潘凤在此恭迎小贤良师！”

在潘凤的身旁，还有一员黄巾渠帅，同样恭敬而道：“可把小贤良师盼来！于毒在这儿候了半日！”

“你不是屯在井陉么？”管亥看着于毒好奇问道，“怎么跑到真定来了？”

“押屯田的册子来呈报。”于毒拍了拍腰间布囊，“圣姬定的规矩，各城屯册一式两份，一份呈真定府衙。井陉两千九百多户，某一户一户造的名，亲自押来，正巧赶上。”

王岩翻身下马，同二人见礼，随即问道：“圣姬在城中？”

“在县衙理事。”于毒立刻回道，“鸡叫头遍升堂，天黑透了才散，堂上书吏熬换了两拨，圣姬还坐在那儿。”

王岩点了点头，不再多问，随众入城。

城内，一条主街，贯通南北。

大军入城，，街两边铺面开着张，行人都聚到道旁看。

探问声此起彼伏。

“这是哪部兵马？打头那位是谁？”

“听说是小贤良师！”

“小贤良师？哪个小贤良师？”

“哎呀，还有哪个！”

“太平道的小贤良师！就是圣姬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