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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岩把那份军报放下,抬头看向灵寿的信使,问道:“灵寿来的马贼,可曾劫走财货?”
“没有。”信使摇了摇头,“烧了种粮、杀死耕牛、纵马踏田,并没有大肆劫掠财货。”
王岩以指叩案,心知世间的马贼,图的就是一个财,大多得手便走。
这一伙马贼倒好,财货分毫不取,专烧种粮、专杀耕牛、专踏田垄。
这不是求财。
这是毁农。
“妹子!”王岩看向张灵,忽然开口问道,“你说什么样的马贼,会跟几垄青苗过不去?”
张灵一怔。
“何曼、卞喜领军几番驱逐追赶,却连人家的马尾都没摸着。”王岩站起身,“来去如风、骑射精熟,寻常马匪没有这份本事,必是正经操练出来的精骑。”
“精骑……”张灵思索片刻,忽然抬眼惊呼,“幽州?!”
“幽州。”王岩点头,“这伙人不是马贼,必是幽州派来的骑军,扮成马贼;他们要的不是钱财,而是毁掉灵寿的农时,只要开春青苗一误,秋粮必然减产无收,以此来打击我黄巾军的经营和补给。”
不止是张灵,堂中一干书佐,也是越听越心惊。
“官军为何要扮作马贼?”不过,还是有书佐不解,不懂干嘛多此一举。
王岩也不斥责,反而耐心解释,言道:“扮成马贼小股流窜,一则可降低我军重视,还有一层……则更毒。”
“汉军若明里烧田杀牛,百姓恨的就是官军,反而更失民心;但若是扮成马贼,身份便撇的干净,百姓只骂马贼;他日官军再来‘剿匪安民’,百姓反倒要念他们的好。”
“此乃一石二鸟。”
“好卑鄙的手段!”众书佐也不禁愕然,但是心里一番思索之后,倒觉得是官军能干出的事。
王岩转回案后,朝堂外唤道,“传赵云!”
不多时,赵云大步入堂,抱拳行礼:“小贤良师!”
王岩言简意赅,“你率一营骑军,即刻驰援灵寿,与何曼、卞喜合力驱逐马贼。”
“得令!”
“记着两条。”王岩竖起两指,“其一,贼骑要的是踏田,你要的是保田,他们窜向哪里,你就堵向哪里,护住屯户的农时。其二,贼骑若退,逐出郡界即可,不必穷追,防他有伏。”
“末将明白!”赵云抱拳,转身出堂。
王岩又唤过一名书佐:“传令官库,拨粮种、耕牛,补给灵寿受灾的屯户,弃田南逃的,着人追劝回来。”
书佐一一记下,快步退了出去。
张灵在旁轻声道:“哥哥才进城,甲胄未卸,先歇口气吧!”
王岩摆了摆手,“于毒押来的井陉屯册呢?取来。”
……
……
这一日。
王岩坐堂理事,直到天黑才止。
城北的宅邸,红烛燃烧之下,王岩、张灵夫妻二人,对坐共用晚膳。
一别月余,劫后重逢。
久别胜新婚,随后一番旖旎,自不必细表。
……
夜半,张灵睡醒一觉,觉出身侧空荡。
她睁眼惺忪望去,榻旁烛光未熄。
王岩披衣独坐,既不看简、也不执笔,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出神。
张灵披衣下榻,走到王岩的身旁,轻声唤道:“哥哥,睡不着?”
王岩“嗯”了一声。
张灵轻声问道:“可是……还在想灵寿马贼之事?”
“是。”王岩点头,“白日里,我说汉军扮作马贼,一是降咱们的重视,二是避百姓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