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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帅用兵，调几路、走哪条道、几时动手，道司一个字不许问。”王岩回答道，“道司只问四样，粮饷去了哪，军法平不平，赏罚明不明，兵对百姓做了什么。”

“将能战，道司记功；将扰民，道司治罪。地公将军，这四样，掣肘么？”

张宝点了点头，缓缓落座：“不掣！有人管，是好事。”

“官吏将校手上有权，就得有眼睛盯着。”王岩继续解释道，“不是信不过哪个人，是有规矩制度才成。”

潘凤一直没作声，此时忽然开口：“汉家也设刺史，六条问事，专察二千石，这道司与刺史何异？”

“问得好。”王岩砍了潘凤一眼，没料潘凤身为降将，居然如此主动上心，“刺史是朝廷的官，眼睛长在雒阳，只看上头的脸色，不看底下的死活。做得好，升官走人；做得坏，百姓赶他不动。”

“道监是道员推出来的，推他上去的是道员，投他下来的也是道员，这双眼睛就得往下长，对底下干得不好，位子便坐不稳。”

潘凤沉默片刻，点头：“某在汉营之时，见过刺史行部，仪仗十里，郡守跪迎，那不叫纠察，那叫打秋风。”

郭泰跟着问：“今领军法营，往后军中犯法，是军法营管，还是道司管？”

“道司定论，你来执办。”王岩言道。

于毒最后又嚷：“某还有一句。道司管着官，那道司自己，谁管？”

“上一级。”王岩道，“县司之上是郡司，郡司之上是州司，州司之上是道庭。道司审官吏，上头审道司，道司的道员犯禁，一样除名，一样军法。”

“再加一条！道司每审一案、每劝一人、每罢一官，皆录于册，一式两份，一份留司，一份报道庭，往后谁做了什么，白纸黑字，一笔一笔，赖不掉。”

一堂道员，鸦雀无声。

“建制讲完，接下来论一论，该当如何划分道区？”王岩抬手指向另一边的舆图，“如今太平道的治下，就只有常山郡的北部，以及巨鹿郡的下曲阳。”

“地方道司，先设冀州道司，道司驻真定。”

“冀州道司之下，暂设两个郡司，常山郡司和巨鹿郡司。”

“常山郡司，下辖四个县司，分别为真定县司、灵寿县司、石邑县司、井陉县司；巨鹿郡司，眼下只有下曲阳县司。”

“待日后，我太平道所据更多州郡，再按实际情况增设道司。”

“此外，军方道司先设一镇，名为河北镇司。”

“镇司之下，设三军司，分别为北一军司、北二军司、北三军司，每军之下，各设十个营司。”

“各军人马怎么编、营头怎么设，明日再议，今日只立架子，先不分配。”

“诸位对此可有异议？”王岩最后问道。

所有人思虑片刻，都觉得还算合情合理，这道司的职责也很直白，并不是官府或军堂，也不参与直接的军政事务的施行执行，只是对本级别的官吏将校，有监察任免之权。

眼见并无异议，王岩又才言语道：“天时已晚，今日会议到此为止，明日再议两件事。”

“一是道区划人，各级道司分配哪些道员，今夜各人根据自身情况，可先作个选择，明日堂上定，比如周仓今在井陉干事，可自己选择井陉县道司。”

“二是推道监，目前有各级四十二司，一司一监，何谓道监？一司之首，总领一司道员、道务。”

“丑话搁在前头！道监不是我来封的，乃是道司道员推选。推上去，做得不好，还能投下来。”

“上头点官，汉家点了四百年，点成什么模样，诸位都已看见。往后换个法子，自己的头，自己推。”

堂上议论炸开，有人叫好，有人发懵，有人无所谓。

会议结束后，人流往外涌。

张灵留在最后，帮着收木牌，不禁问道：“哥哥，明日四十二司都推道监，那道庭呢？道庭之主，谁来做？”

“道庭之主……明日同样公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