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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县衙大堂再聚。

一夜之间，一百三十七名道员，都把《太平道规》细读一遍。

不少顽固的老道，都发现新的道规，的确很有些章法，其中理念和规矩，不少都暗合《太平经》，甚至那个老祭酒襄楷，也并不再感到抵触。

堂门口，还收了十几卷简牍，都是夜里写来的建议，王岩命人一一收好，容后细看。

人齐落座，王岩登堂。

今日堂上不设简册，只立了一块新木牌，而且还蒙着布。

王岩先开口问道：“先问诸位一事，大贤良师举事之前，太平道立何建制？”

不少人纷纷应声：“设三十六方！”

襄楷拄杖起身：“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同日而动。老朽当年在钜鹿侍立在侧，三十六方名册，至今倒背如流。”

“好！”王岩点头，“那某再问一句，我太平道三十六方，如今还剩几方？”

大堂霎时一静。

半晌，刘辟、龚都等人起身，颇为不甘地言道：“朝廷兵多，波才、张曼成兵败身死，河南之地的兄弟也……各方被打散，怨不得建制。”

“朝廷兵马是多，然而各方兵败，败的不在不够奋勇，而是各方不通声气，渠帅各存心思，各自为战。”

王岩向着众人言道“占城后不知怎么守，得粮后不知怎么分，流民降军不知怎么收，打散的弟兄不知往哪收拢。”

“一声令下，四方举火，可火举起来之后，谁添柴，谁守灶，没人管。”

王岩伸手扯落木牌上的布。

“从今日起，改组三十六方，设立道区。”

“何谓道区？道之所辖皆是道区，道区里设道司，道司里坐道员。”王岩指着木牌言道，“一县一道区，一郡一道区，一州一道区；一营一道区，一军一道区，一镇一道区。”

木牌上，最顶部写着“中枢道庭”，左下一行地方道司，有州道司、郡道司、县道司；右下一行军方道司，有镇道司、军道司、营道司。

“道庭暂时设在真定，天下道员、道务，无论地方军中，皆归道庭总领。”

“州郡各级官府，自上而下分为三级，州道司总领一州各级道司、道务；郡道司总领一郡的县道司、道务；县道司总领一县的道员、道务。”

“军伍里也是分为三级，镇道司总领一镇的道司和道务；军道司总领一军的营道司和道务；营道司总领一营的道员、道务。”

“每一司，道员至少三人，每司道员之中，公推一人做道监，总领这一司。”

“另有一条需先说明。”王岩加重语气，“道司的职守，六个字……领之，察之，审之。领着本司道员，盯着本级军政，审着功过，但并不执行具体军政事务。

县里劝农、断案、征粮，还是县里官吏去办；营里操练、扎营、出征，还是将校去带。”

“那道司管什么？”于毒追问。

“管人。”王岩继续解释道，“本级官吏、将校，道司皆有纠察之权，谁惰了政、谁怠了战，道司先劝诫，如若劝诫不改，满司道员投筹，三分之二赞成，可以罢他，也可以另举一人替他。”

周仓瓮声瓮气：“三分之二，是几成？”

“三个里头两个，十个里头七个。”

周仓又问：“两军阵前也投筹？仗打到一半，道司把营头罢了，兵听谁的？”

“临阵之际，军令如山，道司不得阵前夺帅。”王岩答得干脆，“可仗打完后，账躲不掉，败仗要审，败在哪，谁的罪；胜仗也要审，，赏了谁，罚了谁，缴获进了谁的腰包，折了百姓多少粮。一桩一桩，都要过道司审查。”

“躲得过阵前，躲不过战后。”

张宝缓缓起身：“贫道只问一句。军中设了道司，将帅用兵，会不会处处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