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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

县衙大堂重开。

案上换了一册新简，写着“军方道司”四字。

道员们重新落座，比上午安静许多，地方的名分上午已定，军中的名分，动的是刀兵，没人敢高声。

王岩登堂，开门见山。

“地方道司已定，下午议军中道司，议之前，先立一条规矩。”

“军中道司，只录带兵的人。”王岩环视堂上，“渠帅、将校、军侯，麾下有兵者，方可录入军方道区，不带兵的道员，不进军方道司。”

堂下有人没忍住，问出了声：“圣姬呢？圣姬不进军中道司么？”

问话的是个年轻道员，话一出口才觉失礼，缩了缩脖子。

“你们不必看我。”她坐在侧席，语气坦然，“我不带兵，道庭的内务、医棚、经卷，这些是我的事务，军册里没我的名字，正好。”

“圣姬说得对。”王岩点头，“不止圣姬，还有襄老祭酒，以及其他道内不带兵的，一概不进军司。”

襄楷拄杖，慢悠悠问了一句：“老朽不是想进军中，只是想听听道理。”

“两个道理。”

“一是道司监察军务，先得懂兵，粮草辎重认不全、扎营布阵没见过的人，坐在军司里，说的都是外行话。”

“其二！”王岩顿了顿，“军司道员，开战要随军行动，要上前线审功问过，不带兵的人绑进军中，不是抬举，而是害他。”

襄楷捋须而笑：“老朽明白也。”

规矩说完之后，王岩展册报名。

“军方道区，先设河北镇司，镇司道员三人，王岩、张宝、管亥，三人常任。”

堂下起了一阵小声，周仓扯着旁边人低问，镇司怎么才三个人？

王岩的嗓音压住了议论：“镇司总一镇道务，审的是大战、大赏、大罚，人不求多，求够重。三军司的道监皆在镇司辖下，不必堆人。”

“北一军司，王岩、郭泰、赵云……等十六人常任。”

“北二军司，张宝、于毒、高升……等十五人常任。”

“北三军司，王岩、管亥、张郃……等十五人常任。”

名册念毕，王岩合册：“有无异议？”

“某有一问。”管亥起身，“带兵的兄弟，县司里挂着名，营司里也挂着名，两头差事，忙得过来么？”

“忙得过来。”王岩回答道，“地方道司管屯务民事，军中司管军务军纪，各有各的账。你的兵在井陉，你就在井陉县司；你的营编在北三军，你就在北三军司，一头管民、一头管兵，两不冲突。”

“懂了。”管亥坐下。

接下来，推道监。

“先推镇司道监。”王岩言道，“镇司三人，司内自推。”

张宝第一个开口：“贫道推小贤良师。”

管亥跟着：“某也推小贤良师。”

王岩把自己的简签当众投入筐中，唱的是张宝的名字：“某这一签，投给地公将军。”

三签当众拆开，王岩两签，张宝一签。

“河北镇司道监，王岩。”

接着推选三个军司的道监。

北一军司十六人，司内投签，王岩得十五签，任北一军司道监。

北二军司十五人，签还没发完，于毒的嗓门先响了：“某推地公将军！都莫跟咱抢！”

十五根签，张宝得了十三根，任北二军司道监。

北三军司十五人，管亥头一个落笔。

有人问他写的谁，他把签子一亮：“小贤良师。某这暴脾气，上阵砍人使得，坐在司里翻册子审人，干不来。”

十五根签，王岩得十四签，依旧任北三军的道监。

最后是营司。

“各军十营，一营一司。”王岩言道，“营司道监，营中道员自推，自北一军起，一营一营唱名。”

北一军第一营，道监王岩，他领的亲兵营，全营的签，一根没落。

第二营，军法营，郭泰。

第三营，骑一营，赵云。

往后孙轻、王当、赵奉，一营一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