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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司各监走马上任。
县司造册理讼,道区宣讲道规;军中三十营,营师也定下大半。
四县政务军务,比从前更有条理。
常山郡司道监郭泰,把屯务农册报到真定,言说常山北部四县,编户齐民三万七千户,在册二十四万口;其中开春以来,新收的流民,足足七万有余。
“我某要亲眼去看看各地的屯田事宜。”
所谓眼见为实,王岩心里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走访各地,视察屯田的情况。
于是,王岩同郭泰出城,拨一什骑卒护卫。
最先去的就是真定城南的新渠。
渠是张郃带人挖的,张郃陪着走了半程,指着渠南道:“挖渠时沿线量过,渠两侧的田,一半是道区分下去的;另一半,还是几家大族的地。”
一路上,王岩只看、只听,并没有多言。
接下来,王岩又前往背面的灵寿,何曼陪着视察田屯。
“开春到如今以来,来投的流民有多少?”王岩问道。
“一万三千口。”何曼答得响亮,“全打散插进各屯,田上都有活计,没一个闲人!”
“住的呢?”
“先搭棚、后起屋,那边山下的屯里,安置又三百户,全是流民。”
王岩下马进屯,叫来一个老农。
“老人家,你家的地,太平道是分的?还是租的?”
“回贵人,全都是分的,说是一人二十亩,俺一家七口,只分一百一十亩。”老农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不过这也心满意足了!十多年前,咱老家的田土被亭长并夺去,咱给亭长佃户十几年,这回终于有自家的地。”
王岩点了点头,继续往其他地方巡查,来到靠西的井陉。
周仓在陉口接着,领着往山谷里走。
当年烧荒的山谷,如今是六处大屯,坡上全开了田。
“请小贤良师瞧那半山!”周仓指着,“去年还是石头窝子,今年全下了种!”
郭泰在旁记数:“井陉新垦四千二百顷,乃是四县里最多的。”
“山田需注意挖好沟槽,不要把大树全都砍伐,若是遭大雨容易山石流。”王岩嘱咐了一声注意事项。
这一路看下来,王岩心中也有了数,也发现其中的问题。
“四县此番春播,共下种四万一千顷;其中新垦的,九千六百顷。新收的七万流民,全数安插进屯,一口没落。”
王岩心中盘算道:“二十四万口,四万一千顷,平均下来,一人摊不上二十亩。”
“人多地少。”王岩蹙眉严肃。
最后。
王岩巡视石邑。
平川上好田连片,上千顷青苗齐整。
田中却立着坞墙,而且还设有望楼,私家的部曲抱着弓,居高临下警戒。
“这是谁家的地?”
随行的石邑县道监龚都,有些尴尬地回道:“禀小贤良师,石邑宋家的庄子,宋氏是本县头号大户。”
“其家田土可有丈量在册?”
龚都不敢吭声。
郭泰翻册查看,向着王岩摇头,说道:“不在!上千顷地,册上没记录。”
“地不在册,那人丁户口呢?”
“也不在。”龚都咧了咧嘴,“俺接手县司,上门请过两回册,人家客气得很,好酒好肉送出来,问庄里几口人,答‘小门小户,五百余口’。可那坞墙足足围了三里,光望楼就八座,五百口?鬼才信!”
“军里没去清点过?”
“点了两回,人家开门请俺们吃酒。”龚都摊手,“酒喝完了,人还是没数,俺总不能带兵砸坞,人家客客气气、好久好肉招待,这么做不太好……。”
王岩策马上坡,朝着四野望去。
好田连着好田,坞墙连着坞墙,目力所及,这样的庄子竟有五六处。
“此前,我黄巾军初据四县,要的是地方稳定不乱。”王岩缓缓道,“坞里坞外,两不相干,也是一种默许,我跟郭泰这月余下乡巡查,发现这样的大族隐田私庄,可谓是到处都是。”
郭泰低声道:“石邑,这样的庄子十一家;灵寿七家;井陉最少,三家;真定最多,真定郭氏,两汉的著姓,坞里的地怕比宋家还大三倍。”
“四县拢共三十七八家,他们手里的地,某估摸着不在四万顷之下,藏匿着的人口有七八万口不止。”
“这些田土、人口,皆不在府衙计册。”
当夜,王岩宿在石邑县衙,跟郭泰秉烛商议。
“郭泰,某问你黄巾为什么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