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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易?”
甄逸把茶盏放回案上,腰背不禁坐直了几分。
“小贤良师要买卖什么?”甄逸问道。
王岩也不多解释,捧出五卷竹简,搁在二人的案前。
“甄公自己看。”
甄逸解开卷绳,摊开浏览起来。
“生铁八十万斤,铜八万斤,锡三万斤,炭二百万斤。”
“布十二万匹,麻十万斤,丝絮五千斤,皮革三万张。”
甄逸的手指停在简上,一行一行往下捋。
“甘草、大黄、当归、黄连……”
光药材便列了整整一简,每一味后头都缀着数目。
“战马两千,驮骡三千,牛两千。”
“粟、麦、豆、盐、酒曲……”
五卷简从头看到尾,足有一百余种类。
翎羽是做箭羽的,骨角是做箭括的,连鸡鸭猪羊都列在册上。
“老夫核一核。”甄逸捻着胡须,“生铁得从并州来,走井陉关;战马得去幽州寻乌桓人;布帛光靠冀州不够,得往兖州、青州去收。”
一行一行核下来。
这不是一郡的买卖,是把并、幽、冀、兖四州的商路,全攥进一只手里的买卖。
“这是……”
“常山一年的缺项。”王岩言道,“军中四五万人,要吃要穿,甲要修、箭要补、马要喂;还有三十二万口人,要盐、要农具、要种子,库里新收的夏粮,撑到明年开春便见底。”
“逐项折成钱……”王岩伸手估算,“不下三十万万。”
甄逸抬起头。
三十万万。
“汉家一岁赋入,拢共不过百万万。”甄逸盯着王岩,“小贤良师,这是要让甄氏一家来做?”
“甄家做不完的,我也不会只给一家。”王岩坦白直言,“甄家做大宗物资,铁、布、药、牲口,这是军中之本,其他旁的零碎,我自会散给别家。”
“黄巾军哪来这许多钱?”
王岩也不解释,只是笑道:“甄公放心!黄巾军如今……有的是钱财!”
事实上,当初从广宗和邺城退撤,王岩就一直先运财物。
这些是三十六方道众,一文一文捐上来的,当然也有缴获的、抄没的,金银堆着、缯帛堆着,库房都堆不下。
这些东西,不能吃,不能穿,变不成箭镞刀枪。
全搁在库里,便是一堆死物,只有花费出去,换成粮、铁、布、药,才作数。
王岩对着甄俨,直接表明态度,言道:“我要请甄家做太平道的供应商。”
“供应商?”
“供军之商。”王岩言道,“太平道要用什么,甄家供什么,按市价给钱。”
“市价?”甄逸眯起眼,“兵荒马乱的年月,铁价一日三涨,今日的市价,明日便不作数。”
“所以立契之日,价写死在契上,一契一价。”王岩言道,“涨了,太平道不添钱;跌了,甄家不得反悔。”
“一契几年?”
“一年一契,明年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