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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二年二月下旬,贵州,贵阳前线大营。
中军大帐内,炉火通红。
桌案上摊着一张巨大的西南山川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黑两色的旗帜。
“报——!”
一名听风网暗卫快步入帐,双手将一枚封着红蜡的绝密铜管奉上:
“大帅!昆明急报!夜枭营信鸽到了!”
张松年长身而起,接过铜管,捏碎红蜡,掏出里面的羊皮小卷。
这正是三日前从昆明城外飞出的防务绝密图!
张松年展开羊皮卷,仔细对照地图核验。
少倾,他眼中精光闪烁,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
“沐琮这老贼,果真抗旨了!”
帐内众将闻言,杀气大盛。
“抗旨好啊!”
忠勇伯杨信拍案而起。
他风尘仆仆,身上还穿着从四川赶来的铠甲,冷笑道:
“陛下给了他活路,他自己要寻死!老子带回来的三千西征营老兵,刀口早就痒了!”
海宁侯郭斩云按着佩剑,沉声道:
“本侯从广西溯江而上,水师战船已全数集结在滇桂交界处。只要大帅一句话,水陆并进,封死滇东水路!”
张松年深吸一口气,环视帐内文武。
此时的征南军,已全数集结完毕——
张松年亲率贵州本地精锐与湖广调来的两万主力大军,坐镇中枢;
忠勇伯杨信统领四川五千精兵,从建昌南下,直插楚雄;
海宁侯郭斩云率广西水师与步卒,从广南一线形成夹击;
先锋龙老七则率领三千擅长山地厮杀的苗兵,严阵以待!
四路大军,近四万人马,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死死悬在云南的头上。
“诸位!”
张松年神色肃然,抽出一支令箭,
“夜枭营已查明,沐氏将主力与绝大多数火器全数布置在了曲靖关隘!沐昂亲自坐镇,依山建堡,防线极其坚固!”
张松年将令箭重重插在地图上的毕节位置:
“按原定方略,杨将军走建昌,郭侯爷走广南,本帅亲率主力从毕节正面入滇!四路合围,打他个措手不及!”
“得令!”
杨信与郭斩云齐声抱拳。
“不过——”
张松年眉头陡然紧锁,指向地图上横亘在湖广与贵州之间的绵延大山,“眼前有个绝大的难处!”
杨信一愣:“何难?”
张松年长叹一声:
“粮草!湖广调拨的数万石粮食,如今全卡在湖广入贵州的山路上!蜀道难,黔道更难!山路崎岖狭窄,大雪初融,泥泞不堪。运粮的骡马队一日只能走二十里,损耗极大!”
郭斩云也是面露难色:
“水路也是如此。珠江上游枯水期未过,重型粮船根本上不去,只能换小船分装,极耗工夫。”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没有足够的粮食,四万大军进入云南大山,不用沐氏来打,自己就要饿垮!
“工兵营如今何在?”
张松年转头问向副将。
副将忙回道:“大帅,工兵营三千人正拿着镐头铁锨,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日夜不停地修建骡马大道!可这大山实在太多,少说也要修上一个月,才能让后续粮草源源不断运进来啊!”
一个月!
时间不等人,若等一个月后大军再动,沐氏在曲靖的防线只会修得更加坚固!
“大帅!让我去!”
一道粗犷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龙老七一身短打皮甲,腰间挂着两把弯刀,大步跨出队列。
龙老七拍着胸脯高声说道:
“大帅!主力大军和粮草要走大道,走得慢!但我手下那三千苗家兄弟,从小就在大山毒瘴里长大的!穿山越岭对咱们来说,跟逛后花园没两样!”
张松年眼神一亮:“老七,你的意思是?”
龙老七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给我三千苗兵和五百轻骑!我们不走毕节大道,我们走小路!从大山缝里钻过去!先行潜入云南,摸清沐氏的哨卡、火器库,顺便沿途采摘山野野味,自筹口粮!绝不吃大军一粒粮草!”
杨信听得直眨眼:“龙先锋,云南大山里全是毒瘴和沼泽,连当地猎户都不敢深进去,你们真能穿过去?”
“杨将军,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龙老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苗人有苗人的法子!涂上秘制草药,毒虫瘴气全得绕着走!再者说,大帅这阵子发给咱们的燧发枪,轻便好用,比弓箭厉害多了!咱们摸过去,只管探路,绝不硬打!”
张松年走到地图前,看着龙老七划出的那条几乎不存在的山间小道,陷入沉思。
这确是一奇兵。
若能让龙老七先行潜入,摸清曲靖防线的侧翼与后路,对后续大军破关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