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贵州整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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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张松年拍板道:“本帅批了!龙老七,本帅给你三千苗兵与五百猎骑组成山地特遣队!即刻出发,先行入滇侦察!”

说到这里,张松年脸色一沉,严厉叮嘱道:

“但你给本帅记住了!只许侦察摸哨,绝不许擅自与沐氏主力交战!若暴露了意图,本帅拿你是问!”

龙老七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大帅放一百个心!我龙老七别的不行,爬山钻林子、刺探情报,天下没人比得过我!绝不坏了大帅的大事!”

“去吧!下去准备!”

“遵命!”

龙老七轰然应诺,转身旋风般冲出了大帐。

定下了奇兵,大帐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郭斩云与杨信领了军令,各自回营调派兵马,准备按照既定计划,向云南边境缓缓推进。

文武散去后,中军大帐内只剩下张松年一人。

张松年走到案前,端起御赐的尚方宝剑,缓缓抽出半截。

剑身寒光凛凛,映照出他略显憔悴却无比坚毅的脸庞。

他提笔坐下,铺开奏折,开始给北京的秦烈撰写战局汇报。

字里行间,张松年毫无隐瞒,如实汇报了四路并进的计划、龙老七奇兵入滇的安排,以及眼下运粮路险、后勤艰难的残酷现实。

在奏折的结尾,张松年神色凝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云南地形极为复杂,山川天险重重。沐氏盘踞两百年,防线之坚固、火器之密集,远超预想。臣虽万死不敢退缩,然以眼下形势观之,此仗……恐非数月可定。臣定当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负陛下重托!”

写完,张松年吹干墨迹,将奏折仔细装入漆封锦袋中。

“来人!”

“在!”

“用最快的八百里加急驿马,火速呈送北京御前!”

“领命!”亲兵接过锦袋,飞奔而出。

——

三月初一,大雪初融,山林湿润。

贵州西部,崇山峻岭之间。

密林深处,三千多名身着藤甲皮衣的苗兵与猎骑,正无声地穿行在参天古树与陡峭悬崖之间。

他们脚踩湿滑的落叶,动作敏捷如山猫,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龙老七骑着一匹黑色的滇马,立在一处高耸的悬崖边上。

张松年骑着战马,带着几名亲卫,专门赶到这山口为他送行。

风吹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响声。

张松年翻下马背,走到龙老七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这位苗人汉子的肩膀。

“老七。”

张松年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满是凝重与期许:

“陛下把西南这片天交给了咱们,咱们不能给陛下丢脸,更不能给新朝丢脸!”

龙老七看着张松年,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他摸了摸怀里贴身放着的那枚朝廷颁发的将军勋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帅放宽心!我龙老七原本就是山里的野人,是陛下给了我饭吃,给了咱们苗家人尊严!我这条命,早就是陛下的了!”

龙老七指着前方茫茫不可见顶的云南大山,豪气冲天:

“云南的山再高,水再恶,也挡不住咱们!等大帅率主力到了曲靖城下,老七定给大帅送上一份大礼!”

说罢,龙老七不再废话,利落地翻身上马。

他拔出腰间的苗刀,向着前方的黑山密林重重一挥:

“兄弟们!入滇!”

“吼——!”

三千苗兵发出压抑而兴奋的低吼声,鱼贯涌入那幽深叵测的大山之中。

不过片刻工夫,这支矫健的队伍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崇山峻岭与浓重的大雾里,再无半点踪影。

张松年立在悬崖边,驻足远眺。

看着那翻滚的云雾与望不到尽头的大山,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竟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安。

沐氏在云南经营了两百年,那固若金汤的曲靖防线,还有暗中采购的大批日本铁炮,真的能靠龙老七这一支奇兵打破吗?

后方的粮草道路,又能否在开春前彻底打通?

“传令下去!”

张松年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冷硬,“主力各营,起行!向毕节推进!工兵营加紧修路,若延误了粮草,本帅决不姑息!”

“遵命!”

战马嘶鸣,旌旗滚滚。

张松年的主力大军拔营而起,如同一条巨大的黑龙,在大山之间缓缓蠕动,向着云南门户逼近。

而那封带着贵州前线真实困境与“恐非数月可定”预判的绝密奏折,正由骑兵日夜兼程,向着万里之外的北京城疾驰而去。

张松年并不知道的是——

当这封奏折历经十余日颠簸送达北京乾清宫时,高坐在龙椅上的秦烈,正眉头紧锁,被另一件突如其来的东南急报,折磨得大怒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