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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屋中堆着白骨,有的屋中只剩下几根散落的骨头,就连骨头上,都有密集的齿痕。
“这群疯子!”
将领站在原地,脸色逐渐阴沉。
那些西境守军,靠着城内家眷和不断战死的兵卒,才撑到了现在。
……
城内。
赫野翻身下马。
“大将军!”
将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城中搜查已有结果。”
赫野看向他,“说。”
将领道:“城内几乎没有完整尸体,只有大量白骨。”
赫野沉默。
他目光掠过这座空城。
十个月前,他率领三十万大军抵达离阳城。
那时的离阳城,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座随时都会被攻破的城池。
两万守军,如何能挡得住三十万羌军?
然而……
这群该死的混蛋,竟然守了足足十个月。
这期间,共有十余万羌军战死!
直到今日,他才真正踏进这座城。
赫野怒吼,“那该死的陈巡远呢!”
将领低头,“尚未找到。”
“继续找。”
赫野声音低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城内,靠近城墙的道路旁。
一具尸体倒在台阶处。
他身披残破甲胄,手中仍紧握着一柄断剑,其胸前数道伤口,甲胄上的血,都发黑了。
此人正是陈巡远。
他的身旁,还有一具尸体,陈茂名。
两人相隔不过数丈,在他们周围,还有三位军侯,以及数十名将领。
赫野迈步走来,第一眼便发现了陈巡远。
他走到其身前,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其他人呢?”
“都在这里。”
将领开口道:“城中三位军侯,以及数十位将领,尽数战死,无一人投降。”
赫野未言,脸色愈加阴沉。
……
城南。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从巷子深处传来。
几十名羌兵正在搜查府邸。
听到声音后,他们立刻转过身。
只见一个孩子从街道尽头走出,他身姿单薄,脸上沾着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走的很慢,口中还唱着一首歌谣。
“西风吹,黄沙扬。娘亲抱儿望远方。
城外黄沙万里长,城下白骨叠成墙……”
羌兵们相视一眼。
他们听不懂,小雀儿在唱什么。
其中一人弯弓搭箭,准备将其射杀。
这时,百夫长按下其握弓的手臂,“这可是上好的美味,若是被箭矢的铁锈给坏了味道,可就难以下咽了。”
“百夫长说的是。”
一人附和道:“这种幼羊,得趁其不备宰杀才是,若是受到惊恐而亡,肉酸得很。”
“我们去把他抓住,当今夜的下酒菜。”
几名羌兵舔了舔嘴唇,朝小雀儿围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
小雀儿迈步朝身后跑去。
“跑?我最喜欢的便是追逐猎物的感觉了!”
几名羌兵大笑着追了上去。
身后的羌兵们,也都快步跟上。
这座死城,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活人,他们得好好消遣消遣,待消遣够了,再将其吞入腹中。
小雀儿跑进一座府邸。
羌兵们也追了进去。
可他们刚追进院子,便意识到了不对。
因为这院子中,有一股浓烈的火油味。
“不好!”
羌兵百夫长脸色大变,“是火油,快退!”
然而……
已经晚了。
小雀儿全身湿漉漉地走了出来。
黑褐色的火油自他身上不断滴落,他手中,还握着那支为满城家眷们烧名册的火折子。
“我乃赵慎行大将军座下大弟子,尔等蛮夷,受死!”
小雀儿点燃写着自己名字的宣纸。
宣纸落地,瞬间引燃火油。
羌人们逃跑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那早已埋好的火油线。
‘轰’的一声,火线迅速蔓延。
就在羌人们跑到院门前时。
小雀儿举起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断刀,一刀劈在绳索上。
随着绳索被斩断,周围一桶桶火油顿时倾斜失去支撑,把几十名羌兵尽数浇盖。
这是他自己设下的陷阱,城中所有的火油,皆在此地。
若是羌兵不跑,这陷阱毫无作用,因为这院子中,只有院门前可作遮掩。
可只要他们想逃命,那便必死无疑!
“哗……”
刹那间,火浪滔天。
火焰瞬间吞没了几十名羌兵,同时,也吞没了小雀儿。
仅仅片刻,整个院落便成了一片火海。
“啊……”
羌兵们的惨叫声不断。
他们拼命地想要弄掉身上的火油,可根本无济于事。
可在那凄厉的惨叫声中。
依稀间,可以听到小雀儿唱的那段太平谣。
“娘亲说,莫慌张。
待到山河无战事,家家户户有余粮。
敞开城门迎故人。
一看桃花满村庄,再看西陲好春光……”
同一日。
北境,雁回关。
陈雪见提前分娩,诞下一男婴。
男婴左手手背处,有一红色玄鸟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