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西郊广储粮仓失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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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残留的水洼一片漆黑,厚重的焦炭堆积过膝。

朴月换上高齿木屐,系紧皮质围裙,戴好薄羊皮手套,身后跟着小张和四名捕快。

季骊带着一队亲卫按刀站在废墟外围,冷眼盯着几个抖如筛糠的户部管粮官和看守仓卒。

“王爷,火是从甲字三号仓先烧起来的。”

看守仓头跪在泥水里磕头:“昨夜没有雷雨,巡夜的弟兄也没见着明火,就是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等冲进去时,整座仓房的梁架都烧塌了啊!”

季骊转头看向站在炭堆里的朴月。

朴月用铁钎拨开焦黑的横梁,蹲下身子端详。

“起火点不在房梁,在底部。”

朴月开口,声音清冷平稳。

小张连忙提着铁桶和铁铲跟上去:“王妃姐姐,怎么看出来的?”

朴月指着坍塌的立柱根部。

“木料过火,受热面炭化得最深。”

“你看这根主梁,上端木质虽然焦黑,但木芯还剩两寸硬度。”

“而这根靠近地面的垫木,整根已经炭化成灰,说明火源是从下往上烧的。”

她用小铁铲刮开底层残存的木炭,露出被水浸湿的青砖地面。

按常理,粮仓为了防潮,地面都铺着厚石板,其上架设半人高的柏木格栅。

眼下木格栅几乎烧尽。

但在两块石板的缝隙边缘,朴月刮下一层略带淡黄色的结晶粉末。

她把粉末凑到鼻端嗅了嗅,又取了一点,在指尖慢慢捻开。

小张屏住呼吸:“是火油?”

“不是火油。”

朴月站起身,把刮取的粉末装进瓷瓶。

“火油燃烧后留下的油垢发黑,还有焦臭味。”

“这个残留物气味发酸,带着微弱的刺鼻硫气,石板缝隙里还有明显的熔融再凝固痕迹。”

“硫磺?”

季骊走上前两步,脚下踩断一根焦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还有硝石。”

朴月拍掉手套上的黑灰,眼神依旧冷静。

“纯粹的粮食受潮自燃,起火过程极慢,中心温度也不会在短时间内烧穿柏木大梁。”

“此地留有引火物烧过的残痕,不是寻常失火。”

“这是人为纵火。”

朴月扯下羊皮手套,扔进小张提着的木桶里。

“调出近一个月的轮值簿,还有昨夜所有当值守卫的签押。”

户部的管粮官缩着脖子,擦去额角的汗水,递上一叠厚厚的黄麻纸册子。

季骊站在一旁,用刀鞘顶了顶那管粮官的肩膀。

“手别抖,字要是花了一个,本王把你挂在辕门上吹风。”

管粮官腿下一软,跪进泥水里:“王爷明鉴,广储仓一共四个大门、八处哨楼,昨夜在册巡逻的有三十二人,每半个时辰要在木牌上盖印换筹,绝不敢有半分疏漏!”

朴月没理会管粮官的告饶,接过册子,在临时搬来的木条案前坐下。

她翻页极快。

小张凑过去看了一眼,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朱砂印章和更次划线,看得人眼晕。

“王妃姐姐,这么多印,哪能看出谁放的火?”

“看规律。”

朴月手指点在纸页上。

“正常人巡夜,因为困倦和体力消耗,前两个时辰走得快,印泥盖得深,丑时到寅时最困,脚步慢,盖印往往偏斜浮浅,你看这本。”

她抽出一张递给小张。

“甲字三号仓守卫,刘三,从亥时到丑时,每半个时辰一次签押,字迹平稳,但到了寅初,漏了一次盖印,寅正补上的那一笔,墨色比前后都深。”

小张挠了挠头:“许是打瞌睡忘了?”

“不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