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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骊问。
“嗯。”
朴月将厚厚一叠信纸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他刚开始独当一面,多给他写些东西,能让他站得更稳。”
季骊看着那只厚实的信封,忽然觉得,这哪里只是一封信,分明是一整套案情教材。
整个大昭,能收到朴月亲笔教导的,也就小张这一份了。
两年后,季安三岁了。
小家伙已经能说很多话,成天跟在季骊和朴月身后,两人走到哪里,他都不肯落下。
这天,朴月整理旧案卷宗时忘了锁门。
季安踮着脚溜进书房,安静地看过一排排书架,最后停在桌案前。
桌上摊着一幅炭笔画。
画上有人躺在地面,身上标着许多红线和记号。
他歪着小脑袋看了半天,才跑到正在翻阅卷宗的朴月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
“娘。”
“嗯?”
朴月低头看他。
季安指着那幅图,满脸天真地问:“这个人为什么不动了呀?”
朴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认出那是她前不久复盘的一桩旧案尸格图。
她沉默了片刻,才把季安抱到腿上。
季骊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儿子的问话,脚步停了一下。
朴月指着那幅图,用他听得懂的话,慢慢说道:“因为他死了,人死了,就不会动,不会说话,也不会饿了。”
“死了?”
季安似懂非懂地重复着这个词。
“对。”
朴月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娘的工作,就是替这些死去的人,把他们没来得及说的话告诉活着的人,比如告诉大家他是怎么死的,又是谁害了他。”
季安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图上的红色线条,又抬头看向自己的娘亲,小小的脑袋里似乎想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仰起脸,眼神清亮地看着朴月,问道:“那我长大了,也能帮死人说话吗?”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朴月看向门口的季骊。
季骊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神情,走过来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朴月说道:“得,又一个仵作。”
他说得像是在抱怨,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反对。
朴月却笑了,低下头,在季安额头上亲了一下。
“只要你愿意,娘就教你。”
季安用力点了点头,抱住她的脖子,在她怀里蹭了蹭。
季骊看着这母子俩,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他的王妃,他的儿子。
往后,只怕都要和尸格、卷宗、验尸器具打交道。
将来若有人想娶宸王府的姑娘,或是想嫁给宸王府的公子,只怕得先掂量自己的胆子。
毕竟,哪家相亲会先问对方对验尸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