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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正用细布擦拭着勘验箱里的小铜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报纸头版一行醒目的大字:江宁七口离奇暴毙,京派司理正巧破无头案。
上面将炭火验毒、水脉推演的经过记述得十分详细,文末还特意端正列出了他的官阶与姓名。
老李在旁边说得眉飞色舞,讲的全是城里百姓的议论。
小张扫过那行墨字,没说什么,只将报纸折好,收进箱底。
铜锁合上后,他转身看向北方天际。
这案子传回京城,不知道王妃姐姐看到了,会不会觉得他学得还算过关。
宸王府内,暖阁里烧着地龙,一室温暖。
朴月正拿着一把小银勺,一勺一勺地喂季安喝粥。
小家伙坐得端端正正,嘴巴张得老大,吃得满脸都是满足。
管家躬身快步走进来,呈上一封来自江南的急信。
“王妃,江宁府八百里加急。”
季骊正好从书房出来,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便递给朴月。
朴月放下粥碗,接过信纸。
信是江宁府尹周知府亲笔所写,字里行间尽是恭维与拜服,详细写了钱家七命奇案的侦破始末。
看到小张如何从一口井推演到半里外的染坊,最后锁定毒源时,朴月捏着信纸的手不由紧了一下。
她差点当场拍案叫好。
“他找到毒源的办法是我教的,”朴月抬起头,眼里的高兴藏也藏不住,“可他顺着水脉排查高地铺子的思路,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从水井查到染坊,再从染坊查到上游铺子。
这一环接得很漂亮。
季骊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笑了一下:“名师出高徒。”
朴月却摇了摇头,将信纸仔细叠好:“我教的只是验毒和查源,他能把线索串起来,也敢顶着上官的质疑继续查,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在人生地不熟的江宁府,敢绕开旁人的惯常判断,顺着水路一路排查,确实不容易。
季骊没再接话,只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空碗,又抽了张帕子,顺手替季安擦去嘴边沾着的粥渍。
当初那个跟在王妃身后、一根筋的愣头青,如今也能独当一面,破这种牵连甚广的奇案了。
这小子,确实争气。
当晚,朴月给小张回了一封长信。
烛火下,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信里没有多少夸奖的虚词,只按案情逐条复盘,肯定了他现场推演的逻辑,又指出了几处可以再精简的环节。
写完案情复盘,她另起一页,开始写她最近琢磨出的几种新验毒方法。
比如,利用某些植物汁液对特定毒物的变色反应,在没有银针和明火的情况下做初步筛查。
再比如,通过观察不同毒物中毒后尸体脏器呈现的特定颜色和纹路,反推毒物的种类。
她写得很细,连配比、步骤以及可能遇到的问题,都一一列了出来。
季骊处理完公务回来时,她还在写。
灯火映着她专注的侧脸,这神情,和她在停尸房里验尸时没有两样。
他没有出声打扰,自己去外间倒了杯水,又折回来,静静站在她身后看着。
写完最后一个字,朴月吹干墨迹,才察觉身后站了人。
“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