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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
“虽曾是玄月教主,搅动过风云……”
朴月身形微顿,垂眸不语。
那是原身留下的秘密,也是她必须承担的身份。
皇帝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
“可你没有负朕,也没有负季骊。”
他抬起眼,目光比先前清醒了几分。
“你查案,守的是国法。你救人,护的是百姓。朕看得见。”
“你是个好仵作,也是个好王妃。”
“朕放心把江山,把季骊,交给你们。”
朴月抬头看着他。
皇帝已经说不出更多话。
她郑重叩首,额头触地。
“臣媳领旨。”
当夜,皇帝宾天。
国丧钟声传遍京畿。
皇位空缺,朝中各方势力开始试探。
季骊监国期间,政务处理得有条不紊,清正之名也早已传遍朝野。
以新派官员为首,百官联名上奏,请宸王登基。
季骊推辞再三。
他从未贪恋帝位,想要的只是海晏河清,以及与朴月和孩子安稳度日。
可朴月平静坚定的目光,还有季安和季宁眼中的期盼,他都看见了。
于是,那份责任他接了过来。
金銮殿上,群臣跪伏。
“国不可一日无君,非王爷不足以安天下!”
季骊身着素服,站在丹陛下方。
片刻后,他转身面向龙椅。
一步一步走上丹陛的,是他。
他坐上了那张空置已久的帝位。
数月后,新帝登基,改年号为安澜。
朴月被册封为皇后,入主坤宁宫。
她仍旧掌管鉴证司,案发之时,依旧会赶往现场,验看尸首,审查证据。
安澜元年第一次大朝会。
季骊端坐龙椅,朝服垂落,神情沉静。
一名都察院老臣出列,手捧象牙笏板。
“启奏陛下,皇后母仪天下,乃国之表率,可皇后至今仍出入刑场,验看尸首,与秽物为伍,实在有违国体,长此以往,恐怕引来天下非议,动摇国本。”
殿中安静下来。
守旧官员低头附和,年轻官员则站在原地,神色各异。
季骊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皇后是鉴证司提刑官。”
他的目光落向殿下。
“天下刑狱,冤案几何?《鉴证实录》推行以来,多少沉冤的雪,多少死者得以安葬,多少活人免于含冤入狱?”
“皇后以女子之身担天下刑名,何来有违国体?”
那名老臣脸色发白,却仍咬牙道:
“陛下,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制。”
“鉴证司不属后宫。”
季骊打断他。
“皇后执掌鉴证司,是朕亲自下旨,也是大昭国法。”
殿中无人出声。
季骊站起身,俯视群臣。
“朕今日再说一遍。”
“皇后查刑狱,是职责,不是干政。”
“谁再以此进谏,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老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
满朝文武低下头,再无人敢提让皇后离开鉴证司一事。
此后,朴月依旧每天去鉴证司。
只是出行仪仗多了些,每次出宫验尸,身后都跟着一队禁军护卫。
京城百姓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皇后娘娘蹲在地上验尸,皇帝站在旁边,替她递过验尸用的工具。
有人仍旧觉得这有伤国体,更多人却记住了另一句话。
皇后验尸,皇帝护着。
这便是大昭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