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一天,洗验尸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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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垂拱殿。

季骊翻完朴月送来的条子,抬眼看向书案前的儿子。

“安七?”

季安站的笔挺,耳廓泛起一层薄红。

“娘说,既然隐了身份,便不能再用季姓。”

“安七又是谁定的?”

“儿臣自己想的。”

季骊静默片刻,挑眉看他:“朕在宗人府序齿第七。”

“儿臣记着。”

“你娘应了?”

“娘看了儿臣一眼,说随我。”

季骊将纸条撂在案头,没忍住轻笑出声。

季安绷紧下颌,原以为能得一句夸赞,眼下反倒僵在原地。

“父皇,儿臣绝不半途而废。”

“朕没说你立不住脚。”

季骊收了笑意,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但你得想明白,进了那道门,没人会管你是谁的儿子,差使办砸了有板子,怠慢了有斥骂,真抬上来血肉模糊的死人,也没人走在你前头替你挡着。”

季安抬高下巴。

“儿臣不怕。”

季骊看了他半晌。

“你最好真不怕。”

翌日,鉴证司前院。

季安换了一身洗得发暗的灰布短打,长发用素布条束紧,立在登记名册的案前。

没了宫人侍从,没了随身小厮,腰间连块压袍的玉佩都没留。

负责录名的小吏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

身形板正,步履沉稳,进门时目光飞快掠过回廊与门扇,手背上还带着一层骑射磨出的薄茧。

“姓名。”

“安七。”

“籍贯何处?”

季安顿了一下。

昨夜他将验伤法、辨骨口诀翻了大半宿,偏偏没人告诉他,隐姓埋名还要报家门。

笔尖悬在名册上方,浸出一星墨晕。

“京城。”

“京城哪一坊?”

“……城东。”

小吏手中的毫笔顿住,盯了他两息,没再细问,照样写了上去。

“后院寻周仵作,他差使你。”

“是。”

季安跨出前堂,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他昨夜甚至将母亲留下的验尸手记温习了一遍,只等周仵作当场考较伤情骨脉。

鉴证司后院,水槽边。

周仵作正挽着袖子洗手,脸颊处有一道泛白的陈年刀疤,眉眼冷硬。

“新来的,安七?”

“正是。”

“都懂些什么?”

季安胸口微挺,应得利落:“通晓周身骨相,可辨刀刺、斧劈与钝物击打之伤,识得尸斑分布,亦通……”

周仵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直接打断他。

“会刷洗台子么?”

季安的话顿住。

“什么?”

周仵作指向墙根。

三张厚木验尸台并排摆着,边角沾着暗沉发黑的血渍,两侧导血沟内泛着宿夜未清的腥臭。

墙角下堆着几柄硬鬃刷、胰子、粗麻布与几只湿漉漉的水桶。

“刷干净,槽内不可留瘀血,木纹边角不可黏碎肉,台板接缝里不可见残发,午后我来看。”

季安定在原地。

“愣着做什么,手脚不利索?”

“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