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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绳的绞捻纹路与粗细,与曹掌柜颈骨上留下的缢痕完全吻合。
刘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发颤,半晌没能辩出一句话。
“锁上带回京兆府大牢,封存火禁房所有卷宗,还有他的私宅。”
次日天明,刘保卧房炕洞下藏匿的三千两浸油银票被起获,签押房暗格里还搜出了十七张盖着私印、尚未发出去的勒索单。
京兆府捕头捧着画押的口供,在鉴证司门槛外站了半晌。
“安主验,你竟早就算准了他昨夜还要放火?”
季安一边擦拭验尸签,一边开口:“他昨日让人送账册给我,无非是做贼心虚,想搅乱我的心神,人一急,做事就容易留下痕迹。”
“那米铺后院的人……”
“昨晚戌时三刻,季宁就带人悄悄换出来了。”
捕头咽了口唾沫,到了嘴边的话又全收了回去。
从前外头总传言,季安能坐上主验的位子,全靠朴司正铺路。
可这个少年凭着几页册子、半截残绳,不动声色的把一个官场老油条送进了死牢。
朴月教出来的手段,半点情面也不讲。
季安用了足足两天工夫整理结案卷宗。
尸格详单、余烬物证析理、巡夜调令对照、火禁房搜缴的铜扣账目,以及凶犯伏辩,逐一贴齐,装订成册。
卷宗正中,夹着季宁画的炭痕对比图。
图下方是他端正工整的批注:起火痕迹自外门向内蔓延,非铺内走水,系纵火无疑。
周仵作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挑了半日,翻来覆去没寻出半分纰漏,最后把卷宗往桌上一磕。
“一个纵火谋财案,硬生生耗了鉴证司二十八张厚宣纸。”
季安抬头:“物证确凿,少一张都不成铁证。”
“下回把案卷里的闲话收一收。”
“您方才不是说挑不出毛病么?”
“老夫挑纸不行?”
季安收起厚厚的案卷,抱着文书穿过回廊,走向后堂。
朴月仍靠在窗前的黄花梨长案后,翻看着卷宗。
她看得很细,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去,屋里只听得见宣纸翻动的轻响。
季安规规矩矩立在桌案前,没出声催促,垂在身侧的手指却轻轻扯了扯青袍衣角。
他很想听一句夸赞。
心底又暗暗悬着,怕娘亲挑剔他卷末那几个写得稍微有些歪斜的正楷。
朴月将最后一页翻完,合上厚重的文卷,抬眼看向身量已经高过案头的长子。
“证据严密,查验无漏。”
朴月将卷宗往桌前轻轻一推:“从今日起,你可以出师了。”
季安紧绷的面孔一下子松开,笑意也浮了上来:“那娘以后不用每天卯时都来鉴证司坐镇了?”
朴月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想得美,我还没退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