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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渔家不敢下网,商号也关了门,南海郡的海路已断了七日!”
“带回来的残骸在哪儿?”
朴月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回娘娘,全锁在港西三号石库里,有专人守着。”
林维源连忙侧身引路。
石库依海而建,包铁木门一推开,潮腐的腥气便涌了出来。
库房很大,捞自海里的碎木与断桅堆得到处都是。
随行将领踩过满地木屑,脚下慢了些,眼底都压着惊惧。
折断的桅杆足有两人合抱粗,断口参差不齐,分明是让巨力硬生生折断的。
最中央那堆残骸前,朴月径直走了过去。
那是一整块旗舰的侧舷护板,半尺厚的铁木,硬度几乎同生铁无异。
整块厚木上横着三道惨白而平行的撕裂凹槽。
痕迹很深,木板几乎已被刨穿。
季骊上前比量,一道凹槽比他的掌宽还宽。
指腹碰到边缘时,刺痛立刻传了过来。
“力道不小。”
随行的羽林卫统领压低声音。
“末将带人合力用重刀,也劈不出这么深的坑。”
单膝蹲下的朴月垂着眼,视线停在凹槽最深处。
那道深痕有多骇人,她并不在意,只顺着裂痕内壁,一寸寸看下去。
“边缘没有让外力拉出的倒刺。”
朴月用食指擦过内侧平滑的木理。
“切面很齐,是一下硬切进去的。”
她屈起拇指,将指甲探进最底下的缝隙,用力刮了一下。
“娘娘,水师那些老兵都说是海中鼍龙作祟,可这世上……哪有长着玄铁利爪的活物。”
林维源擦着额头的虚汗,话说到后头已有些发虚。
朴月起身,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指甲缝里刮出的细屑,将那层东西捻在指尖。
不是木屑。
那是一撮极细的灰白粉末,在窗缝透进来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季骊垂眸看去。
“这是什么?”
“没有腥臭,也没有脂膏气。”
朴月将指尖凑到鼻端,又轻轻捻了捻。
不是骨骼碎末,也不是蚌壳或鳞甲。
若是巨兽抓挠,和这种硬木高速碰撞时,必会留下鳞角、皮肉挫裂后的血迹。
可裂痕里干净的反常,只有这些冷硬的粉末。
旁边另一块巨大的残片前,朴月转身走了过去。
这块侧板没有划痕,正中却破开一个大窟窿,木茬全朝内翻卷。
绕着破洞看了一圈后,她弯下腰,查看边缘挤压出的深浅窝坑。
“受力点很乱。”
她的指尖停在破洞边缘几处相隔数寸的凹陷上。
“这些坑的角度、深浅都不一样,撞上船身的东西,是在碰到船的那一瞬变了形。”
林维源听得脊背发寒,往后退了半步。
那些朝内炸开的木刺落入眼中,季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朴月捻净指尖的粉末,抬眼扫过满地碎木。
库房里一时静下来,只剩窗外海浪拍在石岸上的闷响。
她转头看向季骊,眼神冷了下来。
“撕碎船身的东西,不是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