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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两条手臂软塌塌地垂着,鲜血沿着指尖滴落。
“别乱动。”
朴月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刀口再深一分,就会切断动脉,浅一分,也就只能伤到皮肉。”
“照你现在的失血速度,还能撑半个时辰。”
刺客额头上的冷汗不断落下,死死盯着面前神色清冷的女子。
他走南闯北,杀人无数,却从没见过哪个女子遇到刺杀时,连呼吸都不曾乱过。
那两刀不是江湖招式,每一刀都沿着人体筋络的缝隙切入,准得让人心惊。
门外骤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六扇门和京兆府的差役撞开房门,佩刀出鞘,将倒在地上的刺客死死按住。
季骊披着玄色大氅,大步跨进房门,甲胄上还沾着雨水。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兵刃,随后快步走到朴月面前,抓住她的手腕仔细打量:“伤着没有?”
“没有。”
朴月收起手术刀,用帕子擦掉指尖沾着的血:“他动作太慢。”
被差役按住的刺客胳膊一扭,疼得浑身抽搐。
听到这句话,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当场带着哭腔喊了起来:“疯子……她比宫里的暗卫还狠!她拿小刀专挑筋割!”
季骊眼角抽了一下,抬手命人把刺客拖下去:“押进天牢,留活口。”
差役很快退了出去,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值房重新安静下来,屋外只剩暴雨砸在檐下的声响。
季骊看着神色如常的朴月,语气硬邦邦的:“从今夜开始,八名大内近卫跟着你,寸步不离。”
朴月皱起眉:“不需要,碍事。”
“需要。”
季骊半步也不让,声音抬高了些:“今夜他手里要是拿的机括连弩,你拿什么躲?”
朴月看着他眼底密布的血丝,知道他的脾气已经到了顶。
她沉默片刻,把擦干净的工具收进布包。
“行吧。”
朴月松了口:“让他们站远一点,别挡光,验尸要用自然光。”
季骊紧绷的面容这才松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低声道:“下不为例。”
天牢深处,刑讯连夜展开。
那名刺客受了筋脉割裂的伤,又面对鉴证司和六扇门的审讯,根本没能撑过两个时辰。
天还没亮,口供已经送到了御案前。
刺客怀里搜出的青铜腰牌和密信,成了揭开迷局的关键。
顺着信笺上的暗记,以及黑市流转的银票底单,季骊亲率禁军精锐和六扇门捕快,在京畿北郊一处废弃驿站设下合围。
破晓时分,浓烟冲上半空。
三皇子残留在民间的最后一批死士和暗桩被一举拔除。
地窖中藏着的火药、兵刃,还有准备在四方集市制造混乱的煽动传单,全数被搜了出来。
首恶伏诛,从者尽数落网,名单上的二十七处联络点,也在半日内被京兆府逐一捣毁。
深秋的阳光穿过雨后的阴云,照在鉴证司后院的青砖地上。
季骊脱下厚重甲胄,换了一身青衣常服,跨进鉴证司大门。
石阶上的水渍已经清扫干净,院里的石榴树落了大半黄叶,空气中还留着淡淡的草药香。
朴月正带着季安和季宁整理卷宗。
季安手里捧着厚厚一沓归档文书,神色恭顺而沉稳。
季宁坐在一旁核对账目,字迹端正工整。
两个孩子见季骊进来,规规矩矩行了礼,随后退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