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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成扶着郑涛离开连部时,郑涛的伤脚刚沾地,膝盖便又软了一下。
他咬住牙,硬撑着把身体站稳,抬手向门内敬了个礼,才让许成扶着走过走廊。
这一幕被路过的战士看了个正着。
不到晚饭时间,消息已经传遍了七连。
有人说,陈烈家里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旅部,郑涛挨了上面的批评,才不得不低头。
也有人说,郑涛八年前在水房通道吃过大亏,后来每次听见陈烈的名字,腿都要先软半截。
还有人把事情说得更玄,说陈烈手里捏着郑涛早年的处分材料,只要把那几张纸递出去,郑涛这辈子都别想再进纠察大队。
传到最后,陈烈在众人口中已经成了七连最不能碰的人。
他本人却在车场边蹲着,拿着扳手拧一辆步战车的固定螺栓。
罗峥站在旁边汇报情况,他连头都没有抬。
“排长,外面都说你把郑涛收拾服了。”
罗峥说完,见陈烈只顾着擦扳手,便把声音压低了些。
陈烈把工具放回箱子里,抬手在履带护板上敲了两下。
“他自己做错了,自己认。谁替他认错,谁能把八年前的事也替他改掉?”
罗峥没接话。
这句话传到二排、三排和四排耳朵里,很快又成了新的谈资。
午后训练刚结束,蒋岳拎着水壶走到树荫下,冲着罗峥抬了抬下巴。
“老罗,你们一排这位新排长,路子够野啊。纠察班长都被他逼着当面道歉了。”
沈放把毛巾搭到脖子上,接过话头。
“我听人说,他一句话就能把材料送到旅部。郑涛那条腿,就是追他的人摔进沟里扭的。”
何凯坐在器材箱上,冲罗峥挤了挤眼。
“那以后咱们见着陈排长,是绕着走,还是先把检查写好?”
几个人说得热闹,罗峥手里的水瓶却一直没有拧开。
他看了三人一眼,把瓶盖放到膝盖旁边。
“你们少把话传歪。”
蒋岳脸上的笑收了些。
罗峥这才继续开口:“叶丰违规,陈排长让他照实写材料,个人处分一项没替他挡。纠察班多扣的责任,他也没靠关系抹掉,是把门禁记录、伙食验收、车辆登记全摆出来,让连部按事情一件件查。”
“那郑涛怎么服的?”
沈放的眉毛挑了起来。
罗峥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八年前的旧账,加上这次的证据,还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追错人、跨警戒带,哪一项都站不住。”
树下安静了几秒。
何凯把鞋尖在地上蹭了蹭:“照你这么说,陈排长没让人给纠察班下套?”
“杜海按伙食标准验收,周建拿借车登记说话,梁越按手续领器材。”
罗峥看着几人,“谁做错了,谁负责。陈排长只是在他们查别人之前,把规矩摆回了桌面。”
孙鹏一直靠在后面的单杠旁,听到这里才走过来。
他手里还捏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已经被捏得凹了进去。
“陈烈最麻烦的地方,不在家里。”
孙鹏把水瓶放下,抬眼扫过几人。
“他该认的错,认得比谁都快。别人想拿规矩压人,他也敢把规矩掀开,让对方照着同一套再查一遍。”
蒋岳的嘴角扯了扯。
“这话听着,怎么比有后台还吓人?”
“后台能替你挡一次。”
孙鹏直起身,“他能让你以后每次动手前,都先想想自己有没有留下漏洞。”
这回没人接着开玩笑。
他们都是带兵的人,清楚孙鹏说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