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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最难缠的刺头,未必是会顶嘴的人。
敢顶嘴,最多挨一顿训。
真正让人头疼的,是陈烈这种人。
他不躲处分,也不怕写检查,更不会为了护住自己去遮住手下的错误。
可谁要是拿条文当棍子,想把一群人一起打下去,他就会顺着那根棍子摸回去,把握棍子的手也拽到灯下。
消息传开后,战士们看陈烈的眼神变了。
以前有人把他当成军校下来的见习干部,嘴上叫排长,背后还觉得他年轻,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吃亏。
现在一排的老兵见到他,会先把衣服扣好,再检查一遍手里的装备。
二排那几个爱在训练场边说闲话的人,见他从远处走过,话音会自己低下去。
连四排长何凯都收敛了许多。
只有陈烈没把这些变化当回事。
下午点名结束,他把罗峥叫到车场入口,伸手指向西侧那扇废弃侧门。
门轴早就歪了,铁皮上结着厚厚的锈,旁边的登记牌被风吹得来回晃动。
门缝外就是营区后面的土路,地上还留着叶丰那晚踩出的泥印。
“这门怎么还留着?”
陈烈皱着眉。
罗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前方便后勤进出,后来新门启用,这边就没人管了。钥匙在值班室,平时也没人动。”
陈烈把手里的帽子拍在掌心。
“今晚封掉。”
罗峥点头:“用铁板焊死?”
“先把门封上,再把钥匙收回去。登记册补齐,谁需要开门,按新流程申请。”
陈烈说到这里,抬眼看着罗峥。
“别等下一个叶丰被抓了,才想起来这地方有问题。”
罗峥喉结动了一下,马上应声:“我现在就安排。”
他转身要走,陈烈又叫住了他。
“还有。”
罗峥回过头。
“把旧门旁边的告示换了,写清楚这里不能走。晚上照明补一盏,别让人摸黑摔沟里。”
罗峥看着那扇锈门,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陈烈刚把纠察班的矛盾按下去,转身就去补七连留下的管理漏洞。
他嘴上嫌麻烦,手却总在处理麻烦。
“明白。”
罗峥说完便带人去找工兵。
陈烈拎起工具箱,朝训练场走去。
路过一排宿舍时,门口几个新兵赶紧站直,有人还把刚解开的风纪扣重新扣上。
陈烈停下脚。
“放松,别见我就跟见检查组一样。”
几个新兵肩膀松了下来,却没人敢笑出声。
陈烈看了他们一眼,抬手敲了敲门框。
“规矩照做,别怕人。谁有错,认自己的。有人想把别人的账也扣过来,告诉我。”
他说完拎着箱子离开,留下门口几个人互相看着。
夕阳落下前,西侧旧门被一块厚铁板封住,门边重新挂上了醒目的禁行牌。
值班室收回旧钥匙,登记册上补好了交接和巡检项目。
陈烈站在远处看完,转身拍了拍罗峥的肩膀。
“这回行了。以后谁还敢从这儿走,先查他为什么不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