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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手指悬在拨出键上,没按下去。
刘野看着他,酒窝沉了又浮,浮了又沉,没动,也没话。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
秦九的手指在发抖。
屏幕上的号码没备注,十一位数,区号是北京的。
他抬头看了刘野一眼,眼眶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野哥……”
秦九声音哑了:“我妹妹……她等不了了。”
“我知道。”
刘野语气平静:“你拨出去,你妹妹一样没命,你背后的人拿你妹妹当筹码,用完了就会丢。
我保她,比他们靠谱。”
秦九咬着牙,手指一点一点从屏幕上移开。
他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靠在窗台上。
“野哥,我真的没想害夏总。
他们让我来,只是观察她的用药反应,记录血压数据。
我那瓶‘S-1976’是信号剂,他们让我每天往她床头滴一滴,是监测她的代谢率。
我没往输液里加东西,我发誓!”秦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刘野酒窝浅浅,没急着表态。
正宫信不信是一回事,证据是另一回事。
“叶子枫,你进来。”
刘野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叶子枫鲜肉脸从门缝里挤进来,亚麻色头发的揪揪晃了晃:“野哥咋了?”
“盯着秦九,他去哪你去哪,上厕所你也站门口。”
刘野酒窝浮了浮,语气像在安排午饭。
“收到!”
叶子枫立正,鲜肉脸上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秦九没反抗,也没解释。
他走到陪护床边坐下,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发抖。
刘野走出病房,掏出手机拨了杜佳明的号。
“佳明,你上次截的监控图,能看清秦九手指在输液管上具体碰了哪个位置吗?”
“能,我放大了。
他碰的是输液管靠近接头的地方,手指在接口处停了三秒。
野哥,我查了那个位置的构造——那是肝素帽,如果有人提前在肝素帽里注入了东西,他手指按三秒就能激活缓释机制。”
杜佳明声音清冷,带着文艺青年的细致。
“缓释机制?”
“对,有些药物封装在肝素帽的橡胶塞里,平时不释放,需要外力按压才会慢慢渗出来,秦九那三秒,可能就是在按这个。”
杜佳明顿了顿:“野哥,我查了那瓶‘S-1976’的成分,不是香水。
是一种医用示踪剂,滴在床头会挥发,通过呼吸进入体内,和血液中的某种药物结合后会变色。
如果夏总血液里有那种药物,示踪剂挥发后,夏总呼出的气体会带颜色。”
刘野沉默了一秒:“所以秦九背后的人,是在确认姐体内有没有被下过药。”
“对,他们在验证自己的成果。”
杜佳明声音低了:“野哥,有人比我们更早对姐下手,秦九只是来收网的。”
刘野的脑子转得飞快。
假护士下毒在先,秦九来收尾验证在后。
两拨人,还是一拨人?
“佳明,继续查那笔瑞士汇款的空壳公司,我要名字。”
“已经在查了,另外野哥,哈里奇那边有个发现——端木错死前最后一周,有一笔两百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叫‘康宁护理中介’的机构。
这个机构专门给高端客户派护工。”
刘野酒窝沉到底,端木错、康宁护理中介、秦九,线头串上了。
中午十二点,赵一鸣风风火火从电梯里冲出来,娃娃脸跑得通红:“野哥!我查到了!那个康宁护理中介的法人叫方美玲,四十五岁,之前在端木家老宅当过保姆!
端木阳死在监狱那年,她辞职开了这家中介!”
刘野酒窝浅浅:“端木阳死在监狱,端木错接手家族企业,方美玲从端木家出来开中介。
秦九通过这家中介进的医院。
端木错死了,但方美玲还在。”
“对!而且方美玲的银行流水显示,上个月她给秦九的账户转了五万块,备注是‘中介服务费’。
那五十万瑞士汇款是另一笔,走的不同渠道。”
赵一鸣翻着手机记录:“野哥,秦九是被两层人控制的。
一层是方美玲,通过中介合同绑他,另一层是境外的人,用他妹妹逼他。”
刘野酒窝沉了沉。
两层控制,明秦九背后不是单一势力。
端木家的残余势力和境外资本搅在一起,盯上了姐。
“一鸣,带人去康宁护理中介,正宫要方美玲的详细资料,包括她所有亲属信息。”
“收到!”
赵一鸣娃娃脸绷紧,转身跑了。
下午两点,夏文清醒了。
冷杉香气几乎闻不到了,浮肿的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疲惫。
她睁开眼,看见刘野坐在床边,酒窝浅浅看着她。
“姐,正宫在。”刘野俯身碰了碰她额头。
“刘野,我梦见我妈了。”
夏文清声音哑着,冷杉香气散了散:“她站在瑞士那家疗养院门口,跟我‘文清,别怪他们’,我醒了就记得这句话。”
刘野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姐,你妈没怪你,你也别怪自己。”
“我没怪谁,我就是觉得,我今年四十八了,怀双胞胎,进ICU,被人下毒,被人威胁。
我这辈子跟谁都斗过了,最后斗的是自己。”
夏文清嘴角弯了一下,冷艳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嘲。
“姐斗赢了所有人,正宫的。”刘野酒窝浮了浮。
秦九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湿毛巾,走到床边轻声:“夏总,擦擦脸?”
夏文清看了他一眼,冷杉香气散了散:“秦九,你多大了?”
“二十二,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