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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野划开视频通话,屏幕里那张年轻的脸带着几分紧张和狠厉。
方磊的中文得磕磕绊绊,但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戳过来:“你女儿刘念清的幼儿园地址,我有了。
你选,保夏文清,还是保你女儿。”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刘野靠在窗边,手机举在面前,酒窝浅浅浮了浮,脸上没半点慌张。
“方磊,瑞士苏黎世大学医院药剂师,方美玲的儿子。你妈今天下午从康宁中介跑了,你急了?”刘野语气像在聊晚饭吃啥。
方磊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妈!”
“正宫不但知道你妈,还知道你在医院做的临床试验药物代号'S-1976',专门用来干扰凝血功能。
你让你妈派秦九来医院,往姐床头滴示踪剂,就是想确认她血液里有没有你提前下的药,对吧?”
刘野酒窝沉了沉:“你算漏了一件事——秦九,早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镜头里,方磊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像在确认什么,再转回来时声音发颤:
“那又怎样?我手里还有你女儿的地址!我的人已经在幼儿园附近了!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念清就……”
“你打。”
刘野酒窝浮了浮,狼狗的眼神锐利得像刀。
“你动她一根头发,让你和你妈、你妹,三个人一起在瑞士消失。
你以为我只有国内的人?
哈里奇在英国的关系网,查你妹的骨髓移植排期,只需要十分钟。”
方磊嘴唇哆嗦了一下。
刘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你妹妹今年八岁,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骨髓配型等了十一个月。你通过临床试验药物换手术费,还搭上了你妈的中介生意。
端木错死前启动你妈这条线,许诺给你妹安排最好的移植方案。
现在端木错也死了,你没人兜底了。
你拿我女儿威胁我,最后能着什么?钱?人?还是你妹的一条命?”
方磊眼眶红了,声音哑了:“我只是想救我妹妹……他们逼我!端木错的人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妈从国内遣返,她有案底!”
“我知道。”
刘野语气忽然软了:“我不怪你,但你现在做的事,和你妈一样,在拿别人的命换你妹妹的命。
我媳妇进ICU两次了,双胞胎差点保不住,你也是为人兄长的人,将心比心。”
方磊眼泪掉下来了,他捂着脸,肩膀发抖。
刘野等了几秒,才开口:“这样,你断了你妈的联系,我帮你妹安排移植。
苏黎世那边的顶级血液科专家,哈里奇认识。
条件只有一个——你把你妈现在的位置,还有端木家残余势力的名单,给我。”
方磊抬头,满脸泪痕:“你……你真能帮我妹?”
“我话算话,五百万聘礼都敢刷的人,还在乎一个手术费?”
刘野笑出一个酒窝:“但你记住,这是交易,你妹的手术排期下来那天,就是你配合警方抓你妈那天。你选。”
方磊咬着牙,点了点头。
刘野挂了视频,转过身,看见秦九站在陪护床边,脸色惨白。
“野哥……我都听见了。”
秦九声音发抖:“方美玲……她昨天还给我发消息,如果我配合到底,就给我妹加急排期。
我没想到她儿子也在里面……”
“现在你知道了。”
刘野走过去,拍了拍秦九的肩:“我给你妹也留了条路,你选哪边?”
秦九眼泪掉下来,扑通一声跪在陪护床边:“野哥!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告诉你!
方美玲让我在夏总生产那天,往输液里推一支药,药她还没给我,到时候会有人送进产房。
她还,端木家还有人在医院内部,会帮我打掩护!”
刘野酒窝浅浅:“端木家的人?谁?”
“我不知道名字,方美玲只那人姓端木,是女的,在医院后勤部门上班,负责药品库房。”
秦九抬头,耳朵尖红得发紫:“野哥,我真的没害过夏总!我每天给她按摩、擦身,都是真心的!
她那么好看,那么厉害,我……我是真崇拜她……”
病房门开了。
叶子枫探进头来,亚麻色揪揪晃了晃:“野哥!念清那边我刚跟幼儿园园长确认了,一鸣哥守着呢,没事!
对了,杜佳明查到方美玲最后出现在城西旧货市场,上了一辆灰色面包车,车牌是套的,但方向是往郊区医院后勤基地去的!”
刘野酒窝浅浅:“好,一鸣继续守念清。
叶子枫,你盯着医院后勤部门,查所有姓端木的员工。
杜佳明继续追踪方磊的IP地址,看他在瑞士具体哪个位置。
哈里奇联系英国那边的医疗资源,准备接收秦九妹妹的病历。
齐亨利……”
“在!”
齐亨利古铜色手臂从门缝挤进来,中英混搭:“亨利查了端木家老宅的产权变更,现在名义上归一个叫端木瑶的女人所有,但那女人二十年前就失踪了!亨利觉得不对劲!”
刘野酒窝沉了沉,端木瑶。
之前端木阳视频通话里提过这个名字,纸条上写着“明秀没死,被端木瑶送瑞士疗养院”。
端木瑶是端木家的核心人物,失踪二十年,现在又冒出个医院后勤的端木姓女人。
“齐亨利,你查端木瑶的所有亲属关系,尤其是女性后代,我怀疑,医院里那个后勤,可能是端木瑶的女儿或者侄女。”
刘野酒窝浮了浮:“还有,叶楠枫那边别松劲,我总觉得,他跟端木家也有勾搭。”
凌晨一点,夏文清昏昏沉沉醒了一次。
冷杉香气几乎闻不到,浮肿的脸在床头灯下泛着不健康的白。
她睁开眼,看见刘野坐在床边,酒窝浅浅看着她。
“姐,正宫在。”
刘野俯身碰了碰她额头,手指凉丝丝的。
“刘野……我梦见念清了,她喊妈妈,我答应不了她……”
夏文清声音哑得像砂纸,冷杉香气散得只剩一丝。
“姐,念清好着呢,刚才一鸣发视频了,她在幼儿园画了幅画,等妈妈回家挂在墙上。”
刘野酒窝浮了浮,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刘念清的脸笑得像朵花,手里举着一幅蜡笔画——歪歪扭扭的两个大人牵着两个孩,旁边写着"妈妈和爹地还有妹妹"。
夏文清嘴角弯了弯,眼眶红了:“这孩子……像你,嘴甜。”
“像正宫,也像姐,基因强大。”
刘野酒窝满满,帮她掖了掖被角:“媳妇睡吧,我守着你,天塌不了。”
夏文清闭了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秦九在陪护床上侧着身,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早上七点,杜佳明来了。
清秀的脸上挂着黑眼圈,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野哥!查到了!医院后勤药品库房有个临时工,登记名'端木芳',三十二岁,入职三个月。
但她用的身份证是假的——人脸识别比对结果,她真实姓名叫端木莉,是端木瑶的亲侄女!端木阳的堂妹!
她三个月前通过方美玲的中介进的医院,岗位就是药品库房助理,能接触所有住院部的药品调配!”
刘野酒窝沉了:“端木莉,端木阳的堂妹,端木错死了,端木阳死了,端木瑶失踪,现在端木莉冒出来,端木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对!而且,野哥,我查了端木莉的银行流水,过去三个月她收了五笔钱,每笔二十万,汇款方是同一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是……”
杜佳明顿了顿:“是叶楠枫。”
刘野酒窝彻底沉了。
叶楠枫?那个五十岁的商业对手,之前下药控制夏文清未遂,现在又跟端木家搅在一起,通过端木莉在医院内部动手脚。
假护士下毒、秦九收集数据、端木莉控制药品库房——三层布局,一环扣一环。
“叶楠枫想要姐的公司,端木家想要姐的命,两家凑一块了。”
刘野消除一个酒窝,语气平静:“佳明,你把端木莉的身份信息和银行流水全部打印出来,交给哈里奇。
哈里奇,你联系英国那边的私家侦探,查叶楠枫在开曼群岛的所有壳公司。
齐亨利,你带人去药品库房,盯着端木莉,别打草惊蛇。
我要看看,她今天给姐配的什么药。”
“收到!”齐亨利古铜色手臂一挥,转身跑了。
上午十点,护士来送药。
端木莉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推着车进了病房。
她低着头,动作利索地把一袋葡萄糖和一瓶硫酸镁挂上输液架,眼睛始终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