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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皮鼓响了。

鼓声初起时极轻，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

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坎上，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节拍，连呼吸都变得同步。

随后鼓声渐急，如珠落玉盘，密集而清脆的鼓点铺天盖地地洒下来，将整个岩洞都笼罩在一片热烈而欢快的气氛中。

几个小伙子动了。

打头的那个将折扇一收一展，扇面翻飞如蝶翅翕动，他的身体随着扇子的开合起伏摇摆，时而舒展如鹏鸟振翅，时而收缩如灵猿蜷身，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仿佛他的骨骼不是由关节连接，而是由流水构成的。

挎鼓的小伙子双手翻飞，指尖在鼓面上跳跃，敲击出变幻莫测的节奏。

他时而侧身，时而旋踵，鼓声便随着他的动作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像是在跟夫人们捉迷藏。

持彩绸的那位将彩绸高高抛起，七色的长练在空中舒展开来，如同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

他一个旋身，彩绸便绕着他的身体盘旋而上，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绚烂的光影之中。

再一抖腕，彩绸又如灵蛇出洞，嗖的一声射向远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缓缓飘落，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彩色的涟漪。

最后那个小伙子腾空跃起，在半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转身，衣袂飘飘，带起一阵旋风，将水面上的雾气都搅得翻涌不息。

四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时而聚拢，时而交错穿梭。

他们的动作既有男子的刚健有力，又不乏柔韧与灵动，在火光与水雾的映衬下，恍如神话中走出的山林精怪，带着原始而野性的美感。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如同狂风暴雨席卷天地。

几位夫人都看呆了。

周夫人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杨夫人早已忘了捂领口，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追随着那团流动的光影，眼神迷离。

郑夫人则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口中不停地叫好。

苏棠偏头看了宁娘一眼，这位柳老太爷的爱妾依然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光芒比方才亮了几分。

鼓声骤停，四个小伙子迈步走入温泉池中，温泉水没过他们的大腿，在腰间荡漾出层层涟漪。

水汽在他们周围升腾，将他们本就俊朗的面容衬托得愈发朦胧而迷人。

周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睁睁看着那个额系抹额的小伙子朝自己走来，在她身边坐下。

温泉水的波动让她的身子微微摇晃，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挪，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

“夫人。”那小伙子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在下替您添酒。”

他说着，伸手拿起岸边的酒壶，动作轻柔地替周夫人斟满了一杯酒。

他的手指修长，握着青瓷酒壶的姿态很好看，像是一幅画。

周夫人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