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郑夫人被她逗笑了,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夫……夫人?”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
那是郑大人,此刻他满身灰尘,脸上有一道血痕。
“夫人!”郑大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郑夫人,然后……哭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当着几千人的面,抱着自己的妻子,哭得像个孩子。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哽咽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得守城……不能走,我就怕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郑夫人没有嫌他丢人,低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郑大人哭得更凶了:“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回来……多危险啊……”
“因为你在这儿啊。”郑夫人轻声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苏棠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夫妻相拥而泣的画面,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种酸意从鼻腔一路蔓延到眼眶,她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逼了回去。
她偏过头,假装在看远处的夜色,火光映照下的断壁残垣,焦黑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切都是乱的、碎的、狼狈的,却都比眼前这一幕好应对些。
然后她对上了一道目光。
厉北铮也刚从厮杀中脱身,黑衣上洇着深一块浅一块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站在几步之外,长刀还未归鞘,刀尖上凝着暗红。
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这满城的烽火与血光,落进他眼底便沉淀了下去,只剩下最深处的谁也扰动不了的那一点光。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苏棠站在那里,隔着满地的硝烟与狼藉,回了他一个同样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什么都有了。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在路口遇见一个人,什么都不必说,就知道彼此要走的是同一个方向。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血腥气和烟火气。他们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西戎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重新组织起来的时候,苏棠已经带着人撤出了北街。
三千黑山军,救出了魏云雷和七十多个幸存的人,还俘虏了一个西戎将领。
但他们一秒都不敢停歇,西戎人的主力还在城外,一旦他们反应过来,一定会全力追击。必须在他们合围之前撤回黑山。
“加快速度!”她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飞快,“过了前面的山口就是黑山的地界了。到了那里,西戎人就不敢追了!”
队伍加快了速度。
魏云雷被两个矿奴架着走,他的伤势不轻,但精神还不错。他看着前面苏棠的背影,忽然开口:“黄雀先生。”
苏棠回头:“嗯?”
“谢谢你。”魏云雷说,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不是你来了,我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别谢我。”苏棠摆了摆手,“要谢就谢郑夫人。要不是她一杆银枪杀穿了西戎骑兵的包围圈,我现在可能已经被那个黑脸将领砸成肉饼了。”
魏云雷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郑夫人,感慨地摇了摇头:“我跟老郑共事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他夫人是这等人物。”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苏棠回头看了一眼郑夫人,她正扶着郑大人,低声说着什么。
苏棠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黑沉沉的群山。
黑山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山腰上有一点微弱的灯火,那是东大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