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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看着厉北铮。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他越是做狠绝的事情,就越是平静。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狠手辣,天赋异禀。
苏棠在心里默默地给厉北铮贴了个标签,但并不觉得这是坏事,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圣母:“我觉得不够。”
苏棠摘了个草茎叼在嘴里,说道,“厉南海那种人就是老狐狸成精了。光是一个废物儿子,还不至于让他昏了头。”
“有可能。”
“那就得再加点料。”苏棠把草茎从嘴里扯出来,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折,折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然后撒在地上。
厉北铮转头看她:“比如?”
苏棠拍了拍手里的草屑,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过身来看着厉北铮,目光里闪着算计:“你说,如果厉行旭是废物中的极品呢?”
厉北铮的眼皮微微一跳,“做成人彘?”
“不是那种恐怖的。”苏棠摆了摆手,“咱们给他换上一身女人的衣裳,脸上再给他画两坨胭脂,把他挂在山门口那棵最高的树上。”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个画面太过精彩,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想啊,山下的西戎大营一抬头,就看见厉家大少爷穿着一身红裙子,挂在树上迎风招展,那画面多提神。”
厉北铮愣愣地看着他。
苏棠以为他被自己的计划震惊了,正要开口解释自己其实是在开玩笑,却听见他说道:“把红裙子换成白的。”
苏棠不明白,换颜色的点在哪里。
“白色在绿色的背景下最显眼,隔得再远也能一眼看见。”厉北铮说道,“而且白色像丧服,算我们送了他一程。”
苏棠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慢慢地竖起一根大拇指:“……你狠。”
“彼此彼此。”厉北铮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去找魏姨借套白裙子!”苏棠转身便走,自言自语地嘀咕,“厉南海啊厉南海,我倒要看看,你看见你儿子穿着丧服挂在树上的时候,还能不能忍得住不点火。”
第二天黄昏,厉行旭被从死牢里拖出来,打扮一番后去树上“荡秋千”。
山下,西戎大营里,最先发现树上异状的是一个解手的斥候。
那小子提着裤子从营帐后面走出来,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往黑山方向随意一瞟,哈欠打了一半卡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裤子也顾不上系了,跌跌撞撞地就往中军帐跑。
“报!黑山那边树上挂了个……人!”
消息一层层报上去,先是校尉,然后是副将,最后是呼延烈本人。
呼延烈披着外衣走出帅帐,他接过亲兵递来的千里镜,对准了黑山山门口那棵最高的松树。
千里镜的镜头里,一棵松树,一根绳索,一个人在风中晃晃悠悠地转着圈,像一面迎风招展的丧幡。
那人的脸被涂了两团夸张的胭脂,红得扎眼。
呼延烈把千里镜放了下来,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一个赌徒在牌桌上等了一整夜,终于等到对手打出那张他想要的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厉南海。
厉南海也看见了,他没有用千里镜,但他的眼力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