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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棠就醒了。
她是被窗外院子里鸡叫声吵醒的,那只芦花大公鸡是娃娃营的孩子们养的,每天准时打鸣,比漏刻还准。
苏棠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梁上的一道裂缝,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几秒钟,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厉北铮抱着被子爬到她的床上,两个人在被窝里交手,她被压制得动弹不得,最后两个人出了一身汗,各自占据床的一侧,背对背睡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发现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上,连褶皱都被抚平了,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
苏棠盯着那床叠好的被子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凉的。
厉北铮大概天没亮就走了。
她收回手,翻了个身,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一点庆幸,不用面对面尴尬了。
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失落,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把这个念头摁了下去,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推开房门。清晨的山风扑面而来,凉丝丝地沁人心脾。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像一幅淡墨渲染的画。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被这股清新的山风洗涤了一遍,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她锁好房门,往娃娃营的方向走去。
她到娃娃营的时候,发现厉母正坐在院子里的一张矮凳上,腿上坐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在耐心地帮她梳头发。
小女孩的头发又细又软,睡了一觉起来乱得像一团鸟窝,厉母的手指轻柔而灵巧,一缕一缕地将打结的头发理顺,编成两条整齐的小辫子。
她的手臂也没什么力气,编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歇一歇,但她脸上的神情十分温柔。
厉北瑶蹲在母亲身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时不时递一下头绳,或者帮母亲扶一下小女孩的身体,防止她从腿上滑下去。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迎着太阳盛开的向日葵,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散发着一种幸福的气息。
苏棠站在院子门口,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厉母给小女孩梳完头发,抬起头来,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苏棠。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先生来了。”
苏棠这才走进去,笑着打招呼:“伯母早。您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厉母将小女孩从腿上放下来,拍了拍她的背,让她自己去玩,然后站起身来,动作还有些迟缓,“躺了太久,骨头都躺酥了。出来活动活动晒晒太阳反而好些。”
她看着院子里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苦命的孩子吧?”
苏棠点了点头:“父母亲人都在朔阳战死了。”
厉母看着那些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的孩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那我就在这里帮忙带孩子们吧。旁的忙我也帮不上,但看孩子这件事,我还是做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