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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伯母,您还是多休息几天吧。带孩子可不是轻松的活儿,累着呢。”
厉母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想做点事情。”
苏棠只好笑着点了点头:“那行,伯母您累了就歇着,千万别逞强。”
厉母点了点头,转身朝一个正在抹眼泪的小男孩走过去,蹲下身,柔声问他怎么了。
那个小男孩指着膝盖上一块擦破皮的伤口,瘪着嘴要哭不哭。
厉母仔细看了看伤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蘸了点清水,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伤口周围的泥土。
那个小男孩被她温柔的动作安抚了,瘪了瘪嘴反而破涕为笑,一瘸一拐地跑回去继续玩了。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座山上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修复着什么东西。
厉母在修复她作为母亲的缺席,厉北瑶在修复她失去亲人的创伤,厉北铮在修复他被摧毁的家园,而她自己呢?她要修复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三狗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
他一路冲到苏棠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先生!山下来了好多人!”
苏棠眉头一皱:“呼延烈攻山了?”
“不像,”三狗子直起腰来,用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范围,“我看着有好几百人,拖家带口的,还有推着独轮车的,背着包袱的,像是逃难的!”
苏棠的目光一凝,“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是西戎的探子伪装的,还是真的流民?”
三狗子摇了摇头:“不像探子。里头有很多老人和孩子,还有抱着婴儿的妇女。他们在山门口停下来,不敢往里走,就聚在那里有人朝山上喊话,说是从柳溪镇和禹城那边逃过来的,想求咱们收留。”
苏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这两个地方的百姓都开始大规模逃难了,那就说明西戎人的势力范围正在迅速扩张,已经波及到了更远的区域。
“厉北铮知道了吗?”苏棠问。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三狗子答道,“厉家主说他马上就到山门口,让我先来告诉您!”
苏棠点了点头,当机立断:“走,去看看。”
她大步流星地朝山门口走去,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三狗子跟在她身后,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黑山的山门设在一条狭窄的山谷入口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易守难攻。
山门前设了好几道陷阱,有绊马索,有捕兽夹,有覆盖着枯枝落叶的深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是专门用来防御敌军进攻的。
此刻,那些陷阱没有被触发,说明来的这些人确实没有恶意,也没有贸然闯入,而是规规矩矩地停在了陷阱区以外。
苏棠登上山门旁的瞭望台,居高临下地望出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门下方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