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狗子说“好几百人”一点都不夸张,苏棠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四五百人,可能还不止。
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正值壮年的汉子,有抱着婴儿的妇女,有牵着父母衣角的孩童。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带饥色,有些人甚至连鞋都没有,赤着脚站在清晨冰凉的土地上。
他们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包袱,一口破锅,一根扁担挑着两个筐,筐里坐着年幼的孩子。
有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几件破旧的家具和一卷草席,那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了。
他们站在山门口的空地上,没有喧哗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有人抬头望着黑山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神色。
苏棠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思索了片刻。
然后她走下瞭望台,对三狗子说:“把机关收起来,打开山门让他们进来。”
三狗子愣了一下:“先生,不先盘问一下吗?万一里面有西戎的奸细……”
“盘问当然要盘问,但不能让他们在外面等着。”苏棠打断了他,“你看看那些人,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婴儿的妇女。他们走到黑山来,至少走了好几天。如果再让他们在外面等下去,会死人的。”
她的目光沉了下来:“而且我们需要人。”
三狗子应了一声“是”,转身跑去安排了。
山门缓缓打开。吊桥被放下来,横跨过那道深深的壕沟,落在对面的土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聚在山门口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有人扑通一声跪下来,朝着山门的方向磕了几个响头。
苏棠站在山门内侧,看着那些鱼贯而入的流民,目光沉静而深邃。
厉北铮走到她身旁,“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们?”
苏棠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些流民身上:“先登记造册,统计人数、年龄、性别、籍贯、特长。然后按家庭分配临时住处,有伤病的人集中到药庐,让华爷爷和北瑶统一诊治。身强力壮地编入生产队,参与开荒、练兵。有手艺的单独登记,木匠、铁匠、泥瓦匠、篾匠,所有手艺人都要单独列出来,以后有大用。”
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一长串安排,厉北铮了然地笑道:“你早就想过这一天了?”
苏棠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从呼延烈退兵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朔阳失守,西戎人的势力范围会不断扩张,附近的村镇迟早会遭殃。那些活不下去的人,要么往南逃,要么往山里逃。黑山是方圆百里之内唯一还能挡住西戎人的地方,他们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
厉北铮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理论成立,不代表现实可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苏棠的回答很平静,“意味着我们要养更多的人,面对更严峻的挑战。也意味着我们的力量在壮大。”
她面对着那片正在涌入的人潮,“这些人不是累赘。他们是种子,只要给他们土地,他们就能生根发芽,长出庄稼,长出军队。黑山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光靠我们原来的那点人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更多的人,种地的人,打铁的人,打仗的人。这些人就是黑山的未来。”
厉北铮赞同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