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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迹鉴定,很快就出了结果,也就两三天的时间,专家就确定完毕了。
但姜玉玲可是受了苦了,她被留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一天问两回,翻来覆去就两句话。
“合作意向书,是不是你签的?”
“账本上添的那行字,是不是你写的?”
姜玉玲一次也没有改口。
“不是我。”
问话的人不耐烦了,把那张意向书往她面前一推。
“这不是你的手印?白纸黑字,红手印,还能赖?”
那上头,确实有一个手印。
红红的,圆圆的,清清楚楚。
但姜玉玲也一点都不怕。
只要专家没说是她做的,她是一口咬死了,绝对不会顺着他们的套路走。
当笔记鉴定结果出来那一刻,一切真相都能大白。
很快,结果出来了。
第一份,关于那张合作意向书。
上面的签名,经笔迹鉴定,确实与姜玉玲本人笔迹不符,是仿的,虽然仿得挺像,可写字的力道,收笔的习惯,全对不上,这只有专业的人才能看得出来。
至于第二份,关于账本上的同样不是姜玉玲的字,也是一个道理。
结果出来后,姜玉玲的清白被证明了。
她被放了出来。
一出门,赵政霖在门口等着。
他什么也没问,先把她的手攥进掌心里搓了搓,先把她的手暖热最重要。
“回家。”
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路上两句话都没有,路过店铺,姜玉玲忽然停住脚。
她将扇贴了封条的门上的封条,一把全都撕了。
铺子里的货,柜台,货架,一样没少,就是落了厚厚一层灰。
“幸好你们没出意外,不然我的心都要碎了。”
她用一种开玩笑的轻松语气说。
回到家后,姜白也从陈巧云家接了回来,一进门就扑上来抱住她的腿。
姜玉玲蹲下来,把女儿抱在怀里,抱了好一会儿。
这小丫头,太担心自己妈妈,脸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玉玲,你不在的这两天,我一直在帮你查事情。”
赵政霖忽然开口,把查到的东西全都告诉了姜玉玲。
黄德发那家伙,这半个月,果不其然总是和李家接触,想都能想到幕后之人是谁,更有意思的是,这背后居然还有赵政霖政敌的推波助澜。
姜玉玲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懂了。
“政霖。”她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查?”
“摆到明面上,往上反映。”
“那你知道。”姜玉玲看着他,“往上反映,要先经过谁的手吗?”
赵政霖一顿。
要反映他的敌人王科长,得先经过王科长上头这条线。
而这条线上,谁知道还拴着几个人。
姜玉玲笑了笑,小松无奈。
“我一个做买卖的女人,铺子说封就封,人说带走就带走,就算鉴定出来我没签字,他们也能换个名目再来一回。”
“你信不信,我要是硬怼他们,三天之内,他们能给我扣一顶新的帽子。”
赵政霖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这辈子行军打仗,什么阵仗没见过,可眼前这个,是看不见硝烟的仗。
他不是不能扛,是不能拿媳妇的铺子去赌。
查也查不动,顶也顶不过。
这日子,怕是做不下去了。
姜白眼睛睁得地圆,把爸妈的对话,一句一句全听进了耳朵里。
她心里门儿清。
黄德发有李家和王科长,王科长有上头的人,一层压一层。
她妈再精,也精不过人家手里的那支笔。
然而,越是这样,越不能硬碰硬。
得换个法子。
她从床上哧溜下去,拖着着鞋,凑到她妈跟前。
“妈妈。”
姜玉玲摸摸她的头,“怎么还不睡?”
“妈妈是不是不打算做买卖了?”
姜玉玲一顿。
姜白仰着小脸,一本正经,“那……那个黄叔叔,是不是就不用赔咱们了?”
姜玉玲愣住。
“为什么是他赔咱们?”
“他上回不是想要咱们这里的东西,才把咱们坑了嘛。”姜白掰着手指头,“那说明他心里头,就是惦记咱们这儿的东西。”
“惦记,就是想要呗。”
“那他……是不是还惦记着?”
屋里静了一瞬。
姜玉玲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恍然大悟。
对啊。
黄德发折腾这么一大圈,不是为了整垮她。
整垮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把她这间铺子,还有未来那块地,全都低价吞下去。
既然如此,那她这条被整垮的鱼,就还能当一次饵。
赵政霖在旁边听着,眼神也变了。
他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媳妇一眼。
“玉玲。”
“嗯。”
“我在南边,还有个转业的老战友。”赵政霖说,“他如今就在这边的政法口上,跟王科长不搭界。”
“你要是真打算做饵……”
“那咱们就得让这条线上,多一个不相干的人。”
姜玉玲抬起头,看着他。
两口子对了个眼神。
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姜玉玲做了一件大院里谁都没料到的事。
她主动去了服务社,把玉玲商行的招牌摘了下来。
紧接着,她又放出风去,铺子经营不下去了,她想把这地方,低价转了。
这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大院。
没有过上几天,巷子口就停下一辆眼熟的车。
果不其然,黄德发又来了。
这回他也学会收敛了,没穿那身扎眼的白衬衫,一身灰扑扑的,进了门,笑得比上次还和气。
“姜老板,节哀啊。”他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模样,“听说你这铺子……”
姜玉玲坐在柜台后头,脸上写满了心力交瘁。
她没接话,只是费力地笑了笑,指了指凳子,“黄老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