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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缓缓行驶,抱着谢袅袅的姜笒打算跟谢敬渊闲聊几句。
就像后世,担心开夜车的司机犯困,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就会主动跟司机交谈,以免发生交通意外。
虽然这会儿路上静悄悄,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们一辆马车在赶路,但姜笒也怕谢敬渊犯困将牛车赶到沟里去。
心是好的。
语言还没组织好,人就睡过去了。
睡醒一看,人都快到家属院了,于是满心愧疚,彻底忘了树林里发生的小插曲。
将牛车还了,姜笒推着谢敬渊回家,天光大亮,路上收获不少目光。
两人对视线都很敏锐,区别在于,谢敬渊是警觉,姜笒单纯是敏感。
前者不在意对方是否善意,只关心是否带有敌意,带有阴谋。
后者什么都在意。
在意别人是不是轻视,是不是反感,是不是对她说三道四评头论足。
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那段至暗时刻。
平时关系最好的朋友,熟悉的同学,脸熟的校友,以及偶尔经过的路人...
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样,说些子虚乌有的话,给她定莫须有的罪。
“看到没,就是那个人,知三当三,抢了闺蜜男朋友!”
“真的假的,看着挺清纯不像那种人啊。”
“最好的闺蜜爆料,有图有视频你说真假?”
“靠,那也太恶心了!”
“听说演技贼好,一哭起来梨花带雨,而且眼泪根本不会停,哪个男人把持得住?”
“那搞起来岂不是很爽?”
“肯定爽啊,听说都被玩烂了。”
“那咱们也打听打听?”
“姜笒同学,你这事儿的性质太恶劣,严重影响到了本校形象,经校领导开会决议,对你做出开除处理并收回校方发放给你的一切荣誉和奖金。”
......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姜笒却觉得世界无比安静,像是一潭死水,而她就立在死水中央。
再之后,她连那些谩骂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只一心等着被死水淹没。
这时,一只手仿佛穿过时空的界限,稳稳落在她的手背。
触感很粗糙,却强劲有力,一把将她拽离水面,稳稳落在面上。
姜笒猛然回神,发现场景切换,自己已经站在家门口。
而推着轮椅的手上覆着一只布满伤痕的手。
是谢敬渊。
不久之前,他就是用这只手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如今又是这双手,帮她抽离那些灭顶的情绪。
姜笒眼眶湿润,声音浅浅,“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一句辩驳,隔了两年,隔着时空,总算被她完整地说出来。
谢敬渊不知道姜笒指的什么事,但他稳稳接住了,“我信你没做过。”
一句话,阴雨了仿佛半个世纪之久的内心深处像是突然射进一束阳光。
明媚、灿烂,耀眼夺目。
姜笒那控制不住的泪失禁体质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再次违反常理。
眼眶的湿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腼腆的笑。
“谢敬渊,谢谢你能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