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万两银子,成了行贿赃银(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许敬臣抬了抬手,两个书吏立刻过去。

第一箱,火印还在。

第二箱右侧确实有一道旧裂痕。

第五箱锁扣处,也正好少了一枚铜钉。

一处都没错。

程肃看向陆承礼。

“三日前,你拿这批银子换周野改口。今日到了巡察使面前,它们又成了临时筹集的赈灾善款。”

许敬臣把视线重新落到陆承礼脸上。

“你解释一下。”

陆承礼额头已经开始渗汗,却仍强撑着说道:“银子本来就是陆家的。此前与周野谈条件,是为了让地方尽快稳定,如今拿来补足赈灾亏空,同样是为了平息此案。两件事并不冲突。”

孙大虎听得嗤笑一声。

“还真会说。在东庄叫封口钱,到十里驿就叫赈灾银。要是我们今天全死在路上,这五箱银子是不是还能再换个名字?”

陆承礼猛地转头。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孙大虎刚要再顶一句,许敬臣已经抬起手。

“都闭嘴。”

周围顿时安静。

许敬臣没有继续追着三万两的说法纠缠,而是转向程肃。

“官道截杀发生在什么时候?”

“一个多时辰前。庞庆和沈七都是当场拿下,三十多名宁江府役全程在场,可以作证。荒山两名守卫轻伤,十八名证人无人死亡。”

许敬臣又看向张茂。

“伪造公文和那封短笺,从哪里搜出来的?”

“都在庞庆身上。”

张茂把经过一次说清。

“同时搜到的还有一张已经盖过府印的空白公文,以及一枚能进出府衙后门的腰牌。山坡上的弓手则由沈七带领,其中七人当场被擒,剩下的人逃进山里。”

许敬臣听完,没有再问陆承礼。

“封银箱。”

两个书吏立即取来封条,陆承礼脸色终于变了。

“许大人,这件事还没有查清。陆家在宁江府经营多年,家父与知府大人也有多年交情。就算要查,也该等知府到场,把庞庆和沈七的供词一并核实以后再定。”

许敬臣看了他一眼。

“本官现在没给赈灾粮案定罪。”他抬手指向木案上的两份公文,“抓你,是因为有人伪造知府手令,又在官道伏杀本案证人。庞庆指认你,沈七也是你陆家的护院头领,现场还搜出了短笺和空白盖印公文。”

许敬臣语气没有提高。

“这些够不够先把你收押,进府以后再审?”

陆承礼嘴唇动了动,周围陆家护卫已经有人下意识握住刀柄。下一刻,一百多名巡察使甲士齐齐举矛向前。

陆家十几个人顿时僵住,没人敢拔刀。

“陆承礼、庞庆、沈七,以及今日参与官道伏杀又被擒下的人,全部收押。”

铁链扣到陆承礼手腕上时,他终于没了先前那份从容。

“许大人,你不能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

“本官会审。”

许敬臣没有再跟他纠缠。

“真是假的,你自然能出去。真是真的,谁来替你说话都没用。”

陆承礼被押到一旁。

……

许敬臣这才看向周野身后的三辆马车。

“原始账册都在车上?”

“只有一部分。”周野没有隐瞒,“其余原件分开保管在临河军和安平县县衙。完整抄本一共十二份,已经分别送到了几个地方。”

许敬臣看了他片刻。

“你倒是防得很严。”

“已经有人烧过一次账,也有人在路上射过一次证人。我不敢再把所有东西放在一辆车里。”

许敬臣没有评价,只朝书吏道:“先开一箱,当众清点。页数、封口、经手人全记清楚,程肃、张茂和对应证人一起签押。”

第一只木箱很快被抬到木案前。

粮运旧账。

崔家红账抄页。

曹盛供词。

白石渡截杀密令。

书吏每取出一份,便当场登记名称、页数、印记和原持有人,再交给对应证人确认。

程肃负责核对县衙部分。

张茂负责核对查抄和押送记录。

等确认无误,再由几方共同签字。

陆承礼被押在不远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一件件进入巡察使的封存册。

每多一笔签押,陆家的手便更难伸进去一分。

最后一本账册刚登记完,书吏正准备重新封箱,府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一骑快马几乎直接冲到驿站木栏前。

骑手翻身下马时脚下一软,险些摔倒,随后便一路跑到许敬臣面前。

“许大人,府里出事了!”

程肃脸色一沉。

“别喘了,直接说。”

骑手咽了口唾沫。

“陶安逃了。府役去拿人的时候,陶宅已经空了。他带走了府库里三年前那批赈灾粮的原始拨付文书,还有两名负责保管府印的书吏,家眷也提前不见了。”

程肃猛地转头看向庞庆。

庞庆在官道上那句没说完的话,终于接上了。

知府身边的师爷。

程肃直接走到庞庆面前。

“你刚才说空白公文和知府身边的人有关。说清楚,是陶安?”

庞庆这次不敢再藏。

“是。我只知道陆承礼跟陶师爷私下来往很多。那张空白公文是陆承礼交给我的,他说府衙里面已经安排妥了。具体怎么从书房拿出来的,我真不知道。”

许敬臣已经站起身。

“立刻回府传令,四门全部封闭。陶安的宅子、家眷、车马、平日往来的商行和酒楼全部查。两个失踪书吏也一起列入追捕,不准只盯着城门。”

随行甲士立刻领命。

周野却没有看那些准备上马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已经重新封好的五只银箱上。

陶安早不走,晚不走。

偏偏在陆承礼官道伏杀失败、巡察使开始接触账册的时候,带着三年前赈灾粮最关键的府级原始文书逃了。

他带走的甚至不是金银,是账。

周野忽然想起白鹭仓里的那只木匣,还有河西商行船舱里那些刻着黑鹰的铁牌,许敬臣注意到他的神色。

“你想到什么了?”

“陶安既然带着原始拨付文书逃,说明那东西对某些人很值钱。”

程肃皱眉。

“你怀疑他去找陆家?”

周野摇了摇头。

“陆承礼已经被抓,陆家现在自己都未必顾得过来。陶安这个时候再去找他们,换不到多少活路。”

许敬臣没有催。

周野看向北面的夜色。

“安平县三年前的赈灾粮,白鹭仓的边军粮饷,还有北境布防图,这几件事情看着分开,河西商行却都出现过。”

程肃脸色微变,周野收回目光。

“先查宁江府的河西商行总号,陶安如果真想拿那批原始文书换一条活路,那里比陆家更值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