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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点。

水野高空环境研究所。

克里莫斯号停在山顶跑道尽头。

银灰色机身已经完成密封，表面的电磁防护层泛着浅蓝色光芒。

研究人员正在进行最后检查。

崛井穿着飞行服，站在机翼下方。

“右侧防护板的电阻数据偏高。”

“进入云层后，那里可能会出现放电。”

水野博士从驾驶舱里探出头。

“昨天检查的时候还很正常。”

“昨天是昨天。”

崛井打开工具箱。

“您以前不是经常说，实验开始前发现问题，总比实验开始后发现强吗？”

“我还说过，不要在老师面前卖弄他教你的东西。”

水野博士嘴上嫌弃，却没有催促。

崛井拆下防护板，重新连接里面的线路。

十分钟后，异常数据恢复正常。

水野博士看了一眼检测结果。

“焊点还是那么难看。”

“能用就行。”

崛井合上工具箱。

“进入云层以后，不准切断通讯。”

“发现电磁强度超过安全线，立即返航。”

“不要擅自靠近生命信号。”

“更不要为了多收集几秒数据，关闭防护系统。”

水野博士安静听完。

“你到底是来送行，还是来教训老师？”

“都有。”

崛井抬头看着他。

“我会驾驶飞燕二号在云层外接应。”

“如果克里莫斯号失去动力，我们会立刻拖你出来。”

水野博士没有取笑他。

老人从驾驶舱旁边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个金属旋钮，随手抛下。

崛井急忙接住。

那是二十年前，他们制造第一台闪电人接收器时使用的频率调节器。

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

“研究所仓库没有地方放了。”

水野博士说道。

“先放在你那里。”

崛井握紧旋钮。

“等你回来自己拿。”

上午七点三十分。

克里莫斯号率先起飞。

胜利飞燕一号和二号紧随其后。

飞燕一号负责前方气象侦察。

飞燕二号携带大型电磁分析设备。

为了减少对闪电人的刺激，三架飞机全部关闭主动雷达，只保留被动接收系统。

航空管理部门已经封锁目标空域。

附近地面雷达降低功率。

通讯卫星也将在实验期间暂时改变波束方向。

人类无法让整片天空彻底安静。

至少可以为这次接触，留出一块相对安静的区域。

高度一万米。

云层开始变得稀薄。

高度一万五千米。

窗外天空逐渐呈现深蓝色。

高度一万八千米。

电磁接收器第一次出现反应。

“发现目标云层。”

丽娜的声音从飞燕一号传来。

主屏幕上，一片横跨数十公里的灰黑色云层悬浮在前方高空。

附近没有水汽聚集。

气象卫星也没有记录到形成过程。

云层表面不断浮现蓝白色电流。

每一道闪电都沿着相同轨迹移动。

像血液在巨大身体中循环。

林彻坐在飞燕二号后排。

距离缩短后，【能量回路解析】终于能够感知到云层中的能量结构。

最初进入意识的，是数以万计的微弱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拥有独立波动。

它们彼此靠近，又在电流中迅速分开。

这片云中并非存在一个庞大生命。

里面生活着一个族群。

“确认大量生命反应。”

林彻将设备能够识别的部分数据传给崛井。

“数量无法统计。”

“至少超过三万。”

崛井望着主屏幕。

“水野博士的理论是对的。”

人类寻找了二十年的闪电人，一直生活在天空。

水野博士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克里莫斯号准备接近云层。”

宗方说道：

“保持两公里距离。”

“先进行第一次交流。”

克里莫斯号减慢速度。

机腹的电磁转换器缓缓打开。

代表平静与善意的信号传向云层。

“我们来自地面。”

“我们希望了解你们。”

“我们没有敌意。”

这些语言被转化成规律电磁波。

云层表面的闪电逐渐减少。

几秒后，转换器收到回应。

机械合成音在三架飞机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朋……”

“友……”

水野博士脸上露出笑容。

“它们还记得。”

崛井却发现返回信号存在异常。

“博士，不要靠近。”

“对方只是在重复我们发送的词。”

“重复是学习的开始。”

水野博士推动操纵杆。

克里莫斯号缓缓接近云层。

“我需要看到更完整的反应。”

宗方立即阻止。

“克里莫斯号，保持当前位置！”

“电磁强度还在安全范围。”

水野博士回答。

“再靠近五百米。”

云层中，大量微弱生命信号向克里莫斯号聚集。

它们围绕飞机移动。

没有发动攻击。

也没有接触机身。

水野博士关闭自动驾驶，让飞机保持悬停。

“我能看见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