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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戚姝依约先到后院练箭。
练完箭,不敢耽搁地立马回屋沐浴更衣,随后动身入宫。
如今太后姜心贞已不在宫内,她无需装模作样地去永宁宫走一趟请安,直接去了西侧殿寻邬序。
邬序下了早朝,已批了好一会折子了,见她来了,搁下笔起身。
两人如昨夜商议好的那般,一同往阿史那笙的住处去了。
宁默与方嬷嬷跟在身后。
两人刚入了门,得讯的阿史那笙便快步迎上来。
她身上的刀伤基本要好了,身上的“霜骨”之毒,也被秦书禾解了。
身体的病痛是好了,但心里头的焦灼与不安,却越发浓烈。
这皇宫里头太安静了,她日复一日的盼着等着,一直等不来图苏尔的消息,她心口已有了郁症。
听到邬序来了,她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双大眼里又是激动又是期盼。
她上一回见到邬序,还是在驿馆,入宫后,再没见过他。
他今日会来见她,一定是图苏尔有消息了。
她的父汗、阿姐……亲朋,可得救了?
阿史那笙匆匆迎上来,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邬序,嘴唇哆嗦了一下,几乎就要开口询问了。
可余光扫到殿内的宫人,还是硬生生压住了,规矩地福身行礼:“见过王爷、王妃。”
邬序没有寒暄,侧头看了宁默一眼。
宁默会意,同方嬷嬷一起将殿内伺候的宫人全部屏退,又合上了门,自己守在门外。
殿门一合,阿史那笙再也忍不住,几步冲到邬序面前,仰头望着他,声音发颤:“王爷,是不是有消息了?我父汗呢?我阿姐呢?他们可还活着?”
她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答案。
邬序没有绕弯子,淡声直言:“大可汗薨了。王族子嗣,无一幸免。”
阿史那笙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
她张了张嘴,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半晌才挤出破碎的音节:“……什么?”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戚姝上前一步,颇有些同情地伸手扶住了阿史那笙。
透过手臂,她清楚的感受到阿史那笙在发抖,忙出声安抚道:“你阿姐还活着。”
阿史那笙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侧头望着戚姝:“……真的?”
戚姝点头:“真的,她给你写了信。”
她说完侧头看向邬序,示意他把信拿出来。
她知阿史那笙与父亲、阿姐的感情甚好,盼了这般久,盼来这样的结果,定然承受不了。
阿史那月还活着,至少能给她一个支撑下去的信念。
邬序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过去。
信封上是图苏尔文字,写着“阿笙亲启”。
阿史那笙一把接过,看到熟悉的字迹,手指抖得差点撕不开封口。
她拆开信,低头看了下去,才看了几行,整个人便僵住了。
戚姝还扶着她,余光瞟了一眼信纸,满篇都是她不认得的图苏尔文字,一个字也看不懂。
可阿史那笙的表情反应,她看得分明。
阿史那笙先是呆呆地看,接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信纸上,洇开一片。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甩开戚姝扶着她的手,声音尖利地喊了出来:“为什么要骗我?!我阿姐要死了!她要死了!”
戚姝被她甩得退了一步,一头雾水。
邬序面色一沉,长臂一伸,将戚姝拉到自己身侧,避开阿史那笙推搡她的手。
阿史那笙眼泪横流,声音破碎:“阿姐在信里说,她已毒发,命不久矣,撑不过三五日了!她让我留在京城,不要再回图苏尔!”
戚姝了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发堵。
她不该在没有弄清楚阿史那月信件的内容,便随便安慰阿史那笙,说阿史那月还活着。
让其刚有了希望,却又浸泡在绝望里。
邬序不着痕迹地挡在戚姝身前,避免阿史那笙再有任何过激的举止,会伤到她。
他说道:“她中‘霜骨’之毒久矣,你早就知晓,谈何欺瞒?”
阿史那笙拼命摇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仰头哀求:“王爷,秦大夫研制出‘霜骨’的解药了,请王爷立即派人,快马加鞭,为我阿姐送上解药,我既能解毒活着,我阿姐一定也能活!”
阿姐给她写信了……
阿姐还活着……
阿姐只是毒发了,并不死了,只要把解药送回去,阿姐就能活了。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
邬序眼看她,语气沉而直接:“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