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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昭的肩膀微微一缩,猛地再次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朕……朕不是昏君!”
他要做个好皇上,和皇爷爷一样,人人称赞的好君主。
邬序看着他:“臣只是提醒皇上,做君主,不可任人摆布,要懂得分辨是非,哪怕是最亲近之人的言语,亦不可全然信之。”
萧昭清醒时对姜心贞的依恋他看在眼里,其对戚姝的偏见,分明是受姜心贞挑唆。
但有了上回揭露真相,萧昭便立即发病一事,他没有再随意挑破姜心贞的所作所为,以免刺激到萧昭。
萧昭看着他,小脑袋瓜思考理解着这段话,片刻后开口:“那摄政王的话,朕是不是也不能全信?”
邬序有刹那的神伤,但很快便是欣慰。
他不回避,也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萧昭,坦然而沉静道:“是,臣的话,皇上也无需全信。”
“臣忠心与否,皇上自己看。看臣做了什么事,有什么结果。”
“若臣说的和做的对不上,皇上不信臣便是。”
他在教导他,用自己的眼、心,去感受丈量身边的一切,不盲目听信任何人之言。
他既在提醒他,不要听信生母一面之词,怎可能再要求他,全然信任自己。
这一日总会来的。
待萧昭成长到能独当一面,总会有容不下他的一天。
他便护萧昭到那一日,亦不负先帝所托。
邬序敛了思绪,又开口提到萧昭此番大哭的症结所在:“臣送太后出宫,确实是为了皇上的魇症。等皇上身子好了,不再犯病,要接太后回来,臣不会阻拦。”
萧昭的呼吸停了一瞬,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真的?”
邬序点头:“真的。”
他知道姜心贞在西山别苑见了顾崇远,两人结盟了,顾崇远才如此迫不及待地动了西北的军马。
没了先帝的免死金牌,顾崇远再生事,便是死罪。
此番事了后,当年先帝未能解决的武将拥兵自重的问题,便能彻底解决。
大的威胁没了,到时萧昭若不介怀姜心贞勾结顾崇远篡位,仍想接其入宫,他不会阻止。
清君侧后,是重整朝纲,之后,他会带戚姝离开京城。
邬序不再说多,只侧头对殿内候着的太监道:“去打盆热水来。”
太监应声去了。
萧昭不解地看着他:“为何要打热水?”
邬序沉默看他:“皇上需要。”
萧昭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脸,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将墨水弄到脸上了。
热水端来后,邬序在盆边站定,挽起袖口,亲手拧了一条帕子,叠成方块,走到萧昭面前。
萧昭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朕自己来……”
邬序没有把帕子给他,只将温热的帕子覆在他哭肿的眼皮上。
萧昭整个人一僵,被那阵暖意裹住,热气从眼皮一直渗进眼眶,又酸又暖。
原来不是他脸上沾了墨水,而是……给他热敷眼睛……
摄政王一定是知道他哭了好久了……
但这一回,摄政王没有不许他哭,也没有戳破他。
邬序一边替他敷着眼睛,一边低声开口:“王妃对臣而言,是很重要的人。皇上往后,不要欺负她。”
萧昭隔着帕子眨了眨眼,鼻子一酸,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朕没有欺负她……”
顿了顿,心虚又别扭地小声补了一句,“今日……是朕误会她了。你替朕跟她说一声,朕以后不会了。”
邬序收回手:“王妃是很好的人。皇上若不带偏见的与她相处,这世上只会多一个人关心皇上。”
他希望萧昭能够明白,他从来不是只有一个姜心贞而已。
眼睛被帕子盖住,萧昭的别扭劲便少了几分,他闷闷地“嗯”了一声:“下次,下次朕再见到她……会当面与她说清楚……会跟她……”
年幼的小皇帝到底是说不出要跟摄政王妃道歉的话,换了旁的说辞:“是朕对她有偏见,把她想得太坏了,以后会就事论事的。”
邬序不予置评,只吩咐近侍的太监:“每隔半刻钟给皇上换热帕子,待红肿消退些再停下。”
太监:“是,王爷。”
邬序看向萧昭:“臣告退。”
他抬步要走,看着案上那半页没写完的字,又补了一句:“晚膳别误了时辰。明日课业,臣还要查。”
待邬序的脚步声远了,萧昭按捺不住地自己拿下了帕子。
眼睛被热敷过,舒服了些,红意也退了几分。
他望着邬序的背影,抿了抿唇。
母后与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