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弑君(2 / 2)

攀君 唐十雾 3419 字 4天前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难怪走前突兀的扯开她的衣襟,给秦书禾松绑。

她压根没想放过自己。

她是想让秦书禾在药物的控制下,与自己……之后再让赶来的邬序亲眼目睹。

所以姜心贞说,邬序会休弃她。

……真是肮脏龌龊的手段。

戚姝抬手推他,急声道:“秦书禾,你忍一忍,清醒一点!”

秦书禾看着她眼里的紧张与惶恐,心痛的感觉让清明短暂地慢慢回来了。

他松开一只手,往她发间探去,想拔她头上的簪子。

可戚姝在意识到秦书禾所中何毒后,便高度紧张到草木皆兵。

他这一朝她抬手,她怕他手药物所控要碰她,近乎条件反射的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糅杂着她的害怕、无助,算是拼尽了她当下所有的力气。

秦书禾被打得偏过头去,眼里泛着红,有未退的欲念,有克制,还有一点难过。

他拔下她的簪子,撑着虚弱的身子,往一边挪去:“我不会碰你……你离我远点。”

戚姝先前以为是致命的毒,才死死抓着他不放,现在明白他中的是什么毒后,自不会再往他跟前凑。

顾不得去问他为什么要拔下她发间的簪子,她赶紧去解自己脚上的绳子,一边解一边说:“你忍一忍,既是……催情药,定不会致命,熬过去,等王爷来救我们就好了。”

说到这,她亦有些庆幸。

幸亏中的是催情药,而不是什么马上要暴毙而亡的毒药。

那便还有生机。

她脑子飞速的转着,一边解自己脚上的绳子,一边环顾屋内。

屋内空荡荡,不见水壶一类的,她没办法给秦书禾冷敷。

她目光落在地上的绳子上,眸色沉了沉。

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只能委屈秦书禾,重新将他的手脚绑起来,以免他失控。

戚姝兀自盘算计划着,秦书禾没有接话。

不久后,她听见一声闷响,像是尖物扎进皮肉的声音。

她猛地砖头,看见秦书禾握着那根簪子,刺进了自己的手臂。

“秦书禾!”她惊呼出声。

秦书禾没停,拔出簪子,毫不犹豫地往往自己心口扎去。

戚姝来不及多想,拼命扑过去,双手抓住他的手,可簪子还是扎进了胸口,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染红了他脏污的白衣。

秦书禾本就被关绑了数日,早已虚弱不堪,此刻彻底没了力气,靠着墙慢慢滑下去,看着她,声音很轻:“我死了,就不可能会失控碰你……你,别怕。”

原本以为手臂的疼痛可以阻止扑向她的渴望。

但是不行。

那就趁还有力气,扎进自己的心口。

死了,就不会伤害她了。

戚姝的双手还抓着簪子,看见鲜血不住从簪下涌出来,她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慌乱地去按住他的胸口,想阻止鲜血蔓延。

她抬眼看他,方才她那一巴掌,在他惨白的脸上,格外的突兀显眼。

她快要被愧疚淹没。

她不信任的扇他巴掌,而他没有迟疑的将簪子往自己心口捅。

“秦书禾,你是不是疯了?”戚姝眼泪决堤,“我说了,要好好活着,谁让你拿簪子扎自己胸口,谁让了……”

血液的流失也带走了身体所有的气力,秦书禾不怕自己还能对她做什么了,便不再躲闪的看着她:“没差,本来吞下毒药,就没打算活的……”

他快要死了,死前不再顾及礼数的看着她,是被允许的吧?

戚姝连嘴唇都在发麻发颤:“你是真的疯了,不过是小时候一起待过一阵子,我哪里值得你这样?你这个笨蛋,你不要有事……我以后怎么还得起?”

秦书禾看着的眼泪,想伸手去擦,终究是没有抬手的力气。

他摇了摇头,喘着气说:“别哭了,我说了……不用你还,是我还你的。你小时候……救过我。”

“你骗人!我小时候哪里救过你?”

“你忘了?”秦书禾的目光有些飘远,“忘了也没关系,我记得就行,在……咳咳咳……”

他开始闷咳,催情药促动着全身的血液,让鲜血根本止不住。

戚姝双手一直捂在他的胸口,能清楚的感受到,随着他说话与咳嗽,温热的血更快的涌出来。

她尝试止住自己的眼泪,让自己冷静:“别说这些了,省点力气,你告诉我,我怎么做可以为你止血?”

秦书禾却似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一样,自顾自的说着:“我这回算是来得及了吧?”

“王爷说……我来晚了,我应该在你同顾家退婚,深陷谣言的时候来……”

“这一次……我比王爷来得早,是不是?”

“我护住你了,我……唔,咳……”

他没说完,声音就断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字来。

下一刻,门外响起脚步声。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群侍卫鱼贯而入,明晃晃的刀剑直指过来,将戚姝和秦书禾团团围住。

紧随其后,邬序大步迈了进来。

戚姝抬眼看他,于黑暗中终于盼来了光,她掌心感受着秦书禾越来越弱的心跳,顾不得其他,开口求救:“王爷,太后喂了毒,秦书禾胸口在大出血,止血解毒……快救他!”

邬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头发、衣衫都散乱,身上手上都有血迹。

姜心贞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踱进来,不给戚姝回话的机会,啧啧叹了两声:“摄政王这么急着找人做什么?哀家早说过了,你来得不巧,会耽搁两人的好事。”

她掩唇笑了笑,“君子当成人之美,这个道理,摄政王不会不懂吧?”

她朝地上的秦书禾瞥了一眼,语调越发轻慢:“他中的那药……烈性得很。瞧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看样子是已经能做个风流鬼了。”

邬序没搭理姜心贞一句,只墨眸沉沉的盯着戚姝,哑声问她:“你伤在何处?也中了毒?”

他心疼得快要裂开。

是他看走眼,对五岁的萧昭做了错误的判断,害她承受这苦果。

戚姝摇头:“我没事,没受伤,是秦书禾有事,救他……”

邬序这才看向姜心贞:“拿出解药,放了他们。”

姜心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歪了歪头:“摄政王还要救这对奸夫淫妇?真是心胸宽广啊,哀家佩服,此番……”

话音未落,邬序侧了侧眼。

宁默的剑顷刻出鞘,稳稳抵在了姜心贞的颈侧。

姜心贞脸上的笑意僵住,先是一怔,随即冷笑出声:“你敢杀我?邬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是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邬序淡淡回了一句。

他偏了偏头,目光掠过那些拿剑抵着戚姝的侍卫:“西山别苑里,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他们能站到这里来,你觉得是为什么?”

姜心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邬序没有看她,只对身后的亲卫抬了抬下巴:“带上来。”

偏门被人推开,两名亲卫押着一个幼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萧昭。

他被反剪着双手,小脸煞白,目光在姜心贞与邬序之间来回,那稚嫩的眉眼里,是远超年龄的复杂情绪。

他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乱。

好乱。

他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邬序这才重新看向姜心贞,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布了多少局,我清楚。在西山别苑,你能把萧昭藏在哪,我也清楚。”

他不再称“臣”,更不再唤“太后”、“皇上”。

邬序沉声重复:“我有耐心有限,给解药放人,否则,你能制衡顾崇远的筹码,没了。”

顾崇远要借他母子的名头来发兵。

萧昭若没了,顾崇远根本不用顾忌姜心贞,可以直接打着为萧昭复仇的名头发兵。

姜心贞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净,随即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疯魔般地笑了起来:“哈哈哈——邬序,你为了一个女人,背弃先帝,胆敢对哀家和皇上动手!你这个乱臣贼子,你胆敢……”

“弑君是么?”邬序不想听她刺耳的声音,直接帮她把后续的话说出口。

“你与顾崇远费尽心机,不就是想逼我动手,让我来当‘反贼’么?”

“来,我如你们所愿。”

邬序抬步,走到萧昭面前,他拔出了身侧的剑,垂眼问他:“你还记得这把剑么?”

萧昭仰头看着他,那种压迫感让他控制不住地发颤,说不出话来。

原来,往日里那些群臣仰视摄政王,会是这样的感触。

邬序:“是先帝驾崩那日,我杀反贼,拼死护你的剑。”

语罢,他扬剑,抵在了萧昭的颈侧。

满室寂静,倒吸冷气。

姜心贞亦愣住了。

虽做了这么多,就是想逼邬序动手,可当他半点迂回反抗挣扎都没有的,就直接动手了,反而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邬序垂眼看着萧昭,墨眸里全是半点不在意他生死的冷漠。

他开口,语气很淡:“我说过,我的妻子对我很重要。不要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