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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实反常,之前他可从不会让她有与秦书禾独处的机会,甚至连个“温养丸”也不肯秦书禾登门送。
上回在陆家,还因她收了秦书禾的药囊而情绪低沉。
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古怪得很。
秦书禾开了口:“那年初冬,城外山坡上,是我自顾自地去认药草,不慎跌落一个旧猎坑,连累来送伞的你,一起掉了进去。”
戚姝收回落在邬序身上的思绪,顺着他的话,凝神去回忆这段过往。
隐约记起一个模糊的跌落坑底的雨天。
她已经记不得那天姨母是为何会带他们的出门了,又是因何会去到城外。
依稀只记得确实有给秦书禾送伞一事。
画面零碎,拼凑不出完整的记忆。
秦书禾继续说道:“我伤了腿,动弹不得,你也爬不上去,可你没有怪我,没哭,也没喊。”
“天落起雨来,你把伞撑开,往我和伤腿上偏,不顾自己全淋了雨,不住地安慰我,让我坚持住,师母发现我们迟迟未归,一定会来寻我们,我们会没事的。”
“就同你今日在西山别苑劝我坚持一般。”
戚姝仍有些发懵,没有想起更多具体、完整的记忆。
但见他这副神色认真的模样,还能道出具体的细节,当是确有其事。
她看着他因过往而有些闪烁的眼,迟疑道:“这至多算是我们曾共患难,哪能上升到救命之恩?”
她是记不全,但按照他说的,就是一起掉入坑底的交情。
无论如何也谈不上救他一命。
秦书禾语气却很笃定:“在我跌下去时,如果你没奋不顾身来拉我,我伤得不止是腿。你那时那般瘦小,却淋了一个时辰的雨,给我和我受伤的腿撑伞。”
“你不记得了,是吗?”他定定的看着她:“你不记得,是因为你自小便是这样的人。待人的好,是随手而为,从不指望旁人记着,也不图什么回报。所以你记不清自己做过什么,也从不觉得那些事有什么了不得。”
“你对陆恒好,对师母好,对一个被祖父丢在陆家的陌生孩子也好,你小时候便是如此,长大了还是如此。”
“你独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才会觉得我们不过小时候一起待过一阵子,不值得我这样。”
“你值得的。你不记得,反而更值得。”
有些绕口的话,承载着他有些复杂的情感。
秦书禾怅然若失地开口:“在凌云谷的这些年,我时常会想起那个雨天。”
“戚姝,谢谢你为我撑过伞。”
祖父自小教他医术,他身上所有的伤口,祖父都会拿来教学。
没人在意过他身上的伤口,连他自己也不在意。
可她是第一个在意的。
她会淋着雨,为他的腿伤撑伞。
她怎么会不值得。
戚姝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深呼吸,迎着他的目光:“你也是极好的人。我很开心曾为你撑过伞,往后,总会有别的人,同你共伞。”
这话说得很温和,也很明白。
秦书禾没像从前那般,避开她的视线,或是别扭地冒出几句冷冰冰、硬邦邦的,故作绝情的话。
“我今日差点死了,所以想问一句从前不敢问的话,如果我赶在王爷登门求亲之前来京城……”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会愿意跟我去凌云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