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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桢笏板差点脱手,连忙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躬身应道:
“臣……臣遵旨。”
完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多停了一息,待御座上的目光移开,才敢直起来。
“那就由兵部另立专册专库,专银专支,只充边军粮饷,一两不许挪作他用。”
御座上,皇帝缓缓坐直身形,明黄龙袖扫过御案上堆叠的奏本,声线陡然沉了几分:
“兵部掌支取,户部派员监核,逐笔销算,都察院随时稽查——三方各执一册,对账合符方可动支,谁也别想一手遮天。”
赵崇武听到“兵部另立专库”,胸口那块石头总算了地,悄悄换了个站姿,把重心从左腿挪到右腿。
“另有一条。”
皇帝脸上适才的散漫荡然无存,鹰目陡然一厉,寒光扫过满朝文武,声线如铁石相击,砸得殿中嗡鸣:
“自此银为始,严禁各镇边军援例自筹军饷。
有敢私受民间馈养、私结外室金主、私开财源者——以谋逆论,诛三族。”
最后几个字下去,赵崇武背上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陛下收银,是给边军一条活路;
立这道禁令,是给天下所有掌兵之人划下一道死线。
今日这三千万两是天恩浩荡,明日谁再敢私寻第二个长生殿,便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恩出于上,兵食于国。
轻飘飘一道旨意,便把皇子、商贾、边将,全数按回了各自的方寸之地,半分越不得雷池。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赵崇武当即跨出班列,单膝重重砸在金砖之上,垂首抱拳,声如洪钟。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