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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皇商者,受国恩而报效朝廷者也——
可赐长生殿皇商称号,隶内务府籍,他日朝廷有需,亦有责襄助。名分既定,恩义两全。”
“徐大人此言差矣!”
陈勉半点台阶也不肯接,笏板往前一递,花白胡须气得翘了起来:
“皇商隶内务府籍,那是朝廷累世效力之功商方能得的恩典。
长生殿不过一间民间药铺,开业不足两载——岂能因捐了几笔银两,便破例赐此重名?”
“陈大人,捐三千万两充作军饷,怎不算有功之商?”
赵崇武脚下一转,径直朝陈勉逼过去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武将的粗直蛮横:
“照你这道理,非得人家祖孙三代捐银,才配得上一个皇商名分?那要不陈大人也捐三千万两试试?”
殿中登时有人没憋住,嗤地笑出了声,忙抬手掩唇,假作咳嗽掩饰。
“你——”
陈勉气得胡须乱颤,手中笏板换了两回握法,指尖都泛了白:
“赵崇武!老夫与你论的是祖宗典制,你与老夫扯的是黄白阿堵——你眼里除了银钱,还有什么!”
“有边关三十万将士的性命。”
赵崇武猛地将笏板举至齐眉,目光越过笏板顶端,直直钉在陈勉脸上:
“陈大人眼里,可有?”
不等对方回话,他霍然转身面向御座,单膝跪地,声量陡然拔高,震得殿梁似有回响:
“陛下!臣请赐长生殿‘皇商’之名,隶内务府册,以示朝廷言而有信,以安天下商心!”
“赵大人稍安。”
礼部一名主事缓步出列,步履四平八稳,手中笏板端得似用尺子量过,微微摇头:
“皇商之籍,向来是累世为朝廷办差的商贾世家方能承袭。
凭空赐给一间开业两年的药铺,礼部典章之中,找不到半条成例可循。”
“找不到成例,便不能开先例?”
赵崇武眯起虎目盯着对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太祖高皇帝初设皇商之制时,又有谁的先例可循?”
“可……可祖宗典章不可轻改……”
那官员声音登时弱了一截,手中笏板也不自觉往下沉了半寸。
“不可轻改,却非不可改。”
赵崇武厉声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强势:
“只看值与不值。”
“只是……皇商之籍确实重了些……”
文臣班列里有人低声插了一句。
“可人家掏了三千万两真金白银,总不能连个名分都不吧?”
武将班列中立刻有人接话嘟囔。
“的是,捐了这么多银子,还要被疑心来路,换谁心里能舒坦?”
“话也不能这么,一间药铺两年赚出国库一年的岁入,确实蹊跷……”
殿上的议论声压不住了,嗡嗡地在柱子之间来回撞。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宗室班列中,一位老王爷捻着墨玉扳指缓步走出,步履虽缓,却自带几分宗室威仪,走到殿中站定,环视一周:
“皇商实籍不便轻授,可陛下手里的恩旨虚衔,难道还赐不得一个?”
他朝御座一躬,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
“陛下,既不便授实籍,何不赐一虚衔封号,以彰其义举,以安天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