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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家品牌给用户提供的完全不同的东西。」她放下笔,转身面对团队,「澄光不是我们的敌人,是我们的参照系。他们做的是标准化体验,我们做的是关系型体验。这两条路没有高下之分,但不能混。」
梁舒接话:「所以不能抄澄光的打法。」
「不能。」林听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我们没有他们的供应链规模,也没有他们的品牌积淀。抄他们的标准化,只会变成一个劣质的澄光。」
「但也不能完全不管。」唐棠说,「他们的渠道覆盖率是我们的三倍,陈列效率比我们高百分之四十。这些是硬差距。」
「硬差距要认。」林听晚点点头,「但打法不能抄。」
她走回会议桌,打开自己那台旧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档。
「我昨天改了试饮问卷,你们看看。」
屏幕上是改过的问卷选项。原来的版本问的是「你对这款产品的口感评价」,选项是传统的五级评分。新版本变成了:
「你在试饮时最在意什么?」 A. 口感好不好喝 b. 配料表干不干净 c. 这个品牌靠不靠谱 d. 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款产品怎么来的
「选项c和d原来没有。」林听晚说,「但访谈里几乎每条原话都在指向这两个东西。消费者不是不关心品牌,是他们关心的方式变了——他们不是看广告判断品牌靠不靠谱,是看你愿不愿意让他们参与进来判断。」
梁舒凑过来看:「你把选项的排序也改了?」
「改了。」林听晚说,「原来的排序是口感、价格、包装、品牌。现在是口感、配料、品牌信任、参与体验。」
「理由?」
「访谈里,口感好不好是第一反应,但不是最终决策因素。最终决策因素是信不信你。把信不信你放在后面,反而会稀释数据。放在前面,才符合真实决策顺序。」
唐棠在旁边记笔记,笔停了,抬头看过来:「你打算什么时候上线新问卷?」
「今天下午。」林听晚说,「配合这周的深度试饮活动。新问卷发给参与试饮的用户,老问卷已经上线的那些不作废,但后续渠道经理拿到的数据会分两个版本看。」
梁舒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那些便利贴重新整理了一遍。她在每条原话本。
整理完之后,白板上呈现出一个清晰的对比矩阵。
「我再确认一遍。」梁舒转头看林听晚,「我们的定位不是更便宜的澄光,不是成分更好的澄光,也不是更有良心的澄光。我们是另一种选择——给那些不想只买一个产品、想参与一个品牌的人。」
「对。」林听晚说。
「那我们的竞争对手其实不是澄光。」
「不是。」林听晚的声音很平,「我们的竞争对手是用户的注意力。他们每天被几百个品牌轰炸,我们的挑战不是打赢澄光,是在这几百个品牌里让一小部分人觉得这个不一样。」
「一小部分人就够了?」渠道经理在会议桌另一头开口了。他一直没说话,但听得认真。
「够了。」林听晚翻了翻笔记本,「澄光覆盖的是大众市场,我们覆盖不了那个量级。但我们可以做深度——高复购、高推荐、高参与。这三样加起来,比广撒网的效率高。」
渠道经理没再说话,但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
会议散了之后,林听晚一个人留在会议室。她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些便利贴。左边的黄色是澄光的世界——稳定、体面、不出错。右边的蓝色是她的世界——真实、参与、被尊重。
她掏出手机,给周既白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做了一次用户洞察对比,澄光不是敌人,是镜子。看清了。
周既白的回复很快:镜子照出的是你自己。
林听晚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午三点,新问卷上线。四点半,渠道经理把今天的数据拉出来——首批一百二十份试饮问卷里,选d「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款产品怎么来的」的占了百分之四十一。
这比她预想的高。
她正准备把这个数据发到团队群里,唐棠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是一篇公众号文章的链接,标题是《两个90后女性创始人的品牌战争:澄光vs她的品牌》。
林听晚点进去,看到文章里把她和孟时宜并列放在一起,配图是两人各自在展会上的照片。文章的结尾写道:「当两个女性创始人在同一赛道上竞争,公众想看的不是谁赢谁输,而是谁更像一个好女孩。但这个标准,本身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
林听晚关掉文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翻到孟时宜的微博。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澄光工厂的照片,配文很简短:「好的产品不需要解释。」
林听晚看了那条微博很久。
然后她关掉手机,打开那份新问卷的数据面板,开始逐条分析选项分布。
四十二个百分点。这是今天最实在的数字。